宋迎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又翻身爬起来往电梯里跑。
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任他如何摁开关也没再打开。
他不知道这种电梯想要上去得用门禁卡,或者上面的人主动开启才行。
“苏星南……”
巨大的冷气从黑暗中笼罩过来——
宋迎滑坐在墙角,用力地拍打着手腕上被砸裂的表,嘴里下意识地喊着苏星南的名字。
可那表没了反应,连一丝光都发不出来。
四下死寂一片,静得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宋迎惊恐地瞪着眼睛,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阵风吹得战栗起来,明明冷得不行,可背后的冷汗却如雨般淋漓而下。
“救,救命……”
“谁来救……救我!”
“苏星南……”宋迎死死握着那只表,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嘶声哭了出来——
上头乱成了一锅粥。
小闫那边监控还没查出来,苏星南带着一众保镖疯了似的四处找。
白一倾的心也已经慌到快要跳出嗓子眼,想到从心理医生哪里取来报告单,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太阳般、光一双眼睛就能把人溺入深潭的小O,仅短短两年时间就被糟蹋成了这样。
明明每次见面,那般乖巧惹人怜爱,怎么就忽然变成了抑郁症病人。
因为晚遇到,所以他从没想过跟苏星南抢,但却做不到只把他当做一个病人。
如果今天宋迎在自己医院里出事,别说苏星南,就连他自己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白医生!我们这边也没什么发现,要不还是发个广播吧!”
安排出去的护士也都没找到宋迎的踪迹,看到白一倾着急,提出想用广播让其他人帮忙一起找。
“不行。”白一倾摇摇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现在非常时期,发广播动静太大了,就算是自己家的医院,他也不敢赌。
护士也急:“那……”
白一倾眉头紧锁,说:“接着找,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都不能遗漏,一定要把人找到!”
护士:“好,我这就去。”
“可千万别有事……”
白一倾望着廊道里涌动的人群,心焦如麻,嘴里喃喃道:“小阿迎,你可千万别有事……”
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看见是小闫打来的。
“喂,怎么样,找到了吗!”
“老师,”小闫语气急促,说:“监控有一段显示宋先生被人追着进了三楼后面的安全通道,在里面待了很久一直没见出来,一楼也没有!”
“我不知道他们是往上走了,还是下楼了,现在正在调其他的楼层的监控!”
“三楼后面?”白一倾掉头往回跑,说:“我知道了,你接着查,大门口和车库记得也要查,看看人有没有被带出医院!”
小闫:“好的,老师。”
白一倾挂断电话,飞奔下三楼,把所有安全通道都找了一遍。
终于,在一个垃圾桶被掀翻的楼梯间,看到了墙上遗留的血渍。
他的心蓦地一沉,来不及通知苏星南,顺着地上的痕迹,跌跌撞撞冲了下去。
“你有看见过这个病人吗,或者有没有看见有人从这个电梯下去?”
这里不是看诊区,楼梯往下只能通往一楼,但是监控又显示没从一楼出去。
白一倾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来,正巧听到门外有护士在询问。
“嗯……好像没有见过。”
守在电梯门口的护士摇摇头,没好气地说:“我这电梯直达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个病人撑的啊,坐这部电梯。”
讲着,他往护士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又道:“先前倒是有个长头发神经病,跟磕了药似的往里钻,被我哄走了,但不是这个人,他怎么了,你找他干嘛?”
护士刚要开口说话,旁边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白一倾急匆匆冲出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人来过这里,他长什么样子!”
守电梯的护士吓一跳,拍着胸口说:“白医生,你吓死人了!”
白一倾抓着他的胳膊,正欲再问,转眼瞥见身后的电梯显示屏,顿时呼吸一紧,问道:“刚刚有人下去吗?”
护士还没反应过来,说:“没人啊,今早急诊那边只送来一位……”
“那电梯怎么在负四层?”白一倾抢过话。
护士闻言脸色一边,转过头来菜发现电梯不知何时降到太平间去了,慌神道:“我,我不知道啊……”
“赶紧打开!”
见白一倾脸色黑得可怕。
护士不敢再说话,忙从兜里拿出卡将电梯门打开。
伸手不见五指的负四楼里,冷气冲天,胆子再大的人在看见那几个惨绿的大字时也会走不动道。
白一倾靠着墙,不停看向手腕的表,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只希望误闯进来的是宋迎,不是其他人。
但他也不敢想,一个刚受完刺激,又脆弱到在做一道敏感题时都会手抖的小O,在这恐惧地环境里独自待半小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电梯缓缓下降,闷沉的机械滑动声在寂静里异常刺耳。
黑暗中,情绪崩溃的宋迎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