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本就有钱,不能再收这么多……”
谢织星把交子推了回去,道:“大哥虽然是我亲大哥,但,男人的心说不准,万一日子过着过着他突然变心丧德了呢?我提前把这笔钱放你这,要有那么一天,你就带着钱离开他,要没有,你就把钱留给你自己和孩子,现在谢家谁都不缺钱,大嫂你就留着吧。”
白三娘哑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刚新婚,就提防上变心丧德了。
沉吟良久,白三娘期期艾艾道:“他、他不是那种人……”
谢织星笑了,“我也觉得他不是,但也没必要因此拒绝一条后路。大嫂,以后他若真成了那种人,这笔钱你合该拿,他若不是那种人,他就不会在意你拿着这笔钱。”
白三娘觉得自己的舌头木木的,只觉得她说的都很有道理。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我还有些活儿要赶,大嫂,你忙你的吧。”
她就这么自顾自一锤定音,笑容明快又诚挚,让白三娘产生一种‘嫁对了小姑子’的错觉。
几日后,许妙娘亲手制作的最后一批小椅子运达定州。
王蔺辰看完许妙娘的信,颇有怨气:“她说以后咱们成婚,给我们做家具,哎,多好的提议啊,可惜咱们这婚礼……遥遥无期,啧,啊呸!不是遥遥无期,只是暂时延后,暂时延后,呸呸呸!”
谢织星好笑地看着他,“你一个天天洞房的人,对婚礼为何那么执着?”
“瞎说什么呢,天天洞房,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我那是洞房么?我那是伺候媳妇儿,充其量算个男宠吧。”
“不要自贬身价,男宠不至于,怎么着也能够得着‘爱妃’级别了。”
“你还真顺杆爬啊……”他虎着脸凑过来抱她,“说,封后大典要给谁办?你说个名字出来,看我不弄死他。”
“这你就不懂了吧,按照宫斗的套路,皇后这个位置通常都只是个门面,真正得到爱的往往是贵妃,都拥有爱了,还在意那些虚名做什么,是吧?”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笑容,王蔺辰直觉感到自己跳了个坑,“是……这样么?我宫斗剧看得少,你不要骗我,听起来不太对劲啊,既然爱在贵妃那里,那为什么不让贵妃当皇后?”
“那你觉得,为什么郭圣通做了皇后?阴丽华要排在她后头?”
王蔺辰嘶了一声,隐约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他想了会,说:“他们老刘家的种……就不太行,为了做皇帝,无所不用其极,他们这一脉,凤凰男太多,都爱走捷径,前头刘邦娶吕雉,后头刘秀又阴丽华又郭圣通的,不行不行,做皇帝的能有几个厚道人。”
谢织星笑着看他,“你是不是怕话题说深了,我跟你上纲上线地吵架?”
他默了半晌,道:“是。”
“皇帝是皇帝,你是你,你又不去造反做皇帝,我跟你吵什么?”
王蔺辰看了她一会,忽然道:“那要是造反做了皇帝呢?”
谢织星微微惊讶,回眸与他对视,思索片刻后道:“那我更加不跟你吵架了,就顺着你的心意,讨你的好,然后给我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谋个好前程,给我爹我叔安排上富贵荣华的晚年,苟起来,默默发展外戚,最后垂帘听政。”
她果然长了个事业脑袋。
“那我要册封了其他贵妃呢?还不让你做皇后,你怎么办?”
“有利益可得,也未必要做皇后啊。”她回答得飞快。
他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我做不了皇帝,就没那能耐,我只想要你爱我,跟我吵架也没关系,我想你把我摆在心里,做唯一的爱人,做不能割舍的家人。我要家,要你。”
谢织星愣了下,忽然有些明白他对婚礼的执着,转而温柔道:“你已经是了,不管有没有办婚礼,你在我心里已经是这样的位置了,王蔺辰,我很爱你的,或许……你大概觉得我的感情不够热烈,也没那么细致,但,我就是爱你的。”
他也愣了,似乎没想到谢织星会突然说这些。
她两只清润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这次去颍昌,有一定的风险,我想你陪我一起去,就是因为我爱你,我想同你一起历风雨,一起做决定,一起度过那些可能要发生的难关,或者,荣耀,我其实……就想要你陪在我身边,和你过一辈子。”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又抿起唇,“钧窑的釉是窑变釉,不确定性比较大,但以前片玉斋,我收的最多的就是钧瓷,相比定窑汝窑,钧窑我更熟悉,你放心,我可以把风险尽量降到最低,我们会安全回到定州。”
他没想到,她原来私下里盘算了这么多。
宽大的手掌抚住她的脸颊,“都说了,只要你在就好,生生死死的都有命数,我们只管尽人事,别的交给老天。阿星,我不是非得要办婚礼才能确认你爱我,我感受得到。”
“那我们回来就办婚礼。”
“好。”他抚着她的发丝,把人搂进怀里,“你不要有压力,也正好,这次去颍昌,把王敬之料理了,省得看他四处瞎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