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很小很轻,说到落尾时语气甚至还染上了无辜,再配上满脸的真诚,我想就是座冰山也舍不得迁怒我吧?
不知是不是我的这伎俩起到了作用,那男子不再狂躁异动,凌厉慑人的气势逐渐消退。
“瞧我兴奋的都忘记了,你现在叫曲幽是吧?那我以后叫你阿幽可好?”
那男子锁着我的眼神依然太过执着和眷恋,我感觉他认定我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他仍然觉得我就是白染。
我慌忙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他对着我露着一口大白牙,注视着我的眼神缱绻而又温柔,仿佛我就是他的心头挚爱。
我想翻白眼,但我不敢,我是真摸不清这男子是什么路子的,也懒得琢磨,木讷地点着头,一个称呼而已,只要不对我动粗,都好说。
余光暗暗地留意他的举动,看着他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僵住,我心里顿时止不住咯噔,随即也开始紧张。
其实我的胆子不算小的,诡异的纸人都没能将我唬住,现下他阎罗般嗜血的气场,却令我头皮发紧,欲哭无泪。
我抚摸腕间的玉镯,冰凉的质感仿佛有着某种力量,让我的心底平静下来。
柳玄卿不会不管我的,他的内丹还在我这儿呢,他那么重视他的内丹,又怎么会允许别人打我的主意?
我定了定神,绞尽脑汁地想着拖延的办法。
可能是我笑的不够自然,那男子的脸色愈发铁青,
“胡清清你敢对她下毒?!简直是找死!”
那男人说炸就炸,温润如玉的脸色不再平静,额头青筋鼓起,青丝拂扬,已然一副随时释放大招之势。
还能想象刚才还一派温雅,此时宛如磕药的疯狗,即便锦衣华袍在身,皮肤比女人保养的还要细滑白嫩,也遮不住外泄的疯劲。
我憷的不行,这怒火虽然不是对着我发的,可我也是非常害怕被殃及到。
“孟珩,狐族天性如此,想要她活着,就尽快给我答案!”胡清清自知不是孟珩的对手,也不恋战,溜的很快,一个旋身化形遁走。
我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紧跟着一道龙吟至上空炸响,我仰头一瞧,身旁的男子已经化作一团墨光,光影中我好像又看到了一条龙。
它缠着那犹如火焰的九尾狐追逐而去,转瞬之间他们就消失云层里。
我一时有些消化不了这些离奇现象,原来赤水河口口相传有真龙的传说不是假的。
肉眼看不见他们的纠缠打斗,只能看到变化莫测的云层里不时有一红一绿两道光对峙,雷电闪闪,传来阵阵轰响。
奶奶说过后山是柳玄卿的地盘,他们都是异类,论关系我现在自然是和柳玄卿更亲近,我想也不想就往后山的方向跑。
后山离村子不算太远,但我中了毒的身体非常不堪,没跑多久我就跑不动了,停下以后我才发现我似乎一直都在同一片地方徘徊。
是鬼打墙!我瞬间毛骨悚然,我是阴命女,本来就阴气重,钻到这深山老林之中可想而知我会遇上什么……
我抚着胸口拼命的克制着脑海里泛滥的恐惧,我记得奶奶说的,遇到鬼不能怕它,否则就会被鬼捉弄,轻则生灾重则伤命。
“阿幽你不乖,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连招呼都不打就不辞而别?”
阴森尖喙的声音,幽幽地至我的身后传来,冷汗一下子布满我的额头,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绷着神经不让自己颤抖。
这口吻像极了那条龙,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那条龙有多生气。
只是这么快就被追上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误会,都是误……啊!”
当我谄媚着转身,看到了一张恐怖如斯没有脸皮,只有血肉糢糊糜烂的烂肉,我瞬间尖叫起来,被眼前血淋淋的鬼脸吓傻了,浑身的血液倒流。
这哪是哪条龙,这分明是一个没有脸皮的女鬼啊!
她诡笑着,嘴角裂到耳前,红彤彤的眼骷髅冒着黑气,一行血泪滑下,看的我的心脏差点骤停。
还没等我缓一缓,那鬼就像饿狼盯上了肥肉,豁开的嘴一张一合的:“把你的脸皮剥给我。”
啥?我以为是我听错了,那鬼往我面前爬近了一些,振振有词地重复,“把你的脸皮借给我……”
这下我总是听明白了,但想着我和她毕竟无冤无仇,没道理她要我就得给,我懂鬼的要求不能随便答应,一旦答应就会被缠上,孤立无援之下我急中生智,就是不知道能否吓走她。
“我曲家可是玄门,专门对付你们的,识相的就赶紧离开!”
听到我这么说,那鬼僵硬攀爬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睁着空幽幽的红眼珠子盯着我,我不知道这鬼可曾听闻我曲家的大名,但我现在孤立无援只能赌了。
在我看到她不敢轻举妄动的往后短短地退了一截,我就知道这鬼是知道曲家的。
我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以免她回味过来。
“我奶奶就是神婆,我虽继承她的衣钵不久,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我对你刚才的不敬既往不咎,你哪来的回哪儿去,否则别怪姑奶奶收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鼎鼎有名的曲家捉妖大派,不止山野精怪闻之丧胆,鬼也是一样。
女鬼趑趄着犹豫着,血红的眼珠子贪婪的打着转,让人一瞧就知道她还是不肯死心。
她身上滴着脏臭的水液,路过的地面留下一摊黏液,离我越来越近,腥臭的味道熏的我作呕不止。
搬出了我奶奶也不能将这鬼吓退,这鬼是个执拗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我只能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