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悄声道：“他睡了？”

田柾国翻着手里的资料，边答道：“嗯。灰阁这些年的资料，就只有这么点么？我快看完了。”

迪轻叹一声：“没谁会想着要跟这群建制派对着干啊……早年Monster刚起家的时候就被他们警告过，手不能往联盟内部伸，所以这些年里我们一直都在联盟边缘打转。”

田柾国翻出一些资料，投送到对方设备上：“君子街、磁矿、无主银行……我总觉得这些资料跟联盟军的关系非同小可。当年我接受完第二次改造之后重新去过君子街几回。这个地方给人感觉很矛盾。它看似堕落、混乱，却又在一套完整的规则里有序运转着。表面上，联盟军不管这里，是因为整个君子街的地下矿产是私人领地，按照最高法规定，军队没有权利进入和管辖。这条街上的人都这么说，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块矿产到底是属于谁，这条街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迪：“你是想说，这个地方看似是不受监管的灰色地带，实际上很有可能是某些人有意设置的一个‘安全区’？”

田柾国：“不然，我想象不到什么人能够和政府抗衡，连军队都无法销毁无主银行中留存的秘密档案。除非这里本身就是他们的地盘。”

迪：“其实Monster当年也这么怀疑过。但当时我们还没来得及展开调查就被赶了出来……不对啊，这跟灰阁又有什么关系？”

田柾国：“因为我在想，扎库姆到底对联盟政府和金氏分别意味着什么，而金氏又对灰阁意味着什么……现在世界各处已经发现的17处矿产区，除去等级较低的10处，有且仅有两处矿产是在联盟境内，分别在高丽北中立区和君子街地底。如果我们能确切地追查到这些矿产的去处和用途，就能知道金氏和政府之间到底在开展什么合作。这样我们才能对灰阁下一步的行动有所防备……”说着，田柾国忽然听到后备箱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他立刻从车前座的柜子里抽出匕首和药剂，下车，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的盖子。

果然，被抓起来的其中一条狗醒了。是霖。

那家伙四肢都被打了过量的神经毒素，与此同时还上了至少能让他昏迷五个小时的镇静剂，现在看来，这家伙的身体有很强的耐药性，现在提前睁眼了。

田柾国想了想，刚好现在没什么思路，正好找个冤大头来问问。

他单手将人拎出来扔到地上，又关上了后盖。随后，他撕开了封口布，二话不说将吐真剂刺入了这人的脖颈。

霖：“你……”他的身体猛地轻颤起来，盯着田柾国的眼睛眼底开始闪动不寻常的光芒。

田柾国发动了精神操纵，搭配吐真剂是为了降低对方反抗的风险。

“放心，暂时不要你的命。只不过，我要你从现在开始，问什么答什么，知道么？否则，我会直接钻进你脑袋里读你的记忆，你知道那跟杀了你没什么两样，对吧？”

霖张着嘴，喉咙发出沙哑虚弱的叫声。

田柾国：“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吧。你叫什么名字？”

“……”

田柾国：“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就这么短暂的几十秒内，霖瞪大的双眸就爬满了血丝，眼底有无数细闪犹如烟花一样在瞳仁中乱窜。田柾国皱眉，对危险近乎直觉的预感让他后退了一步，断开了对此人的控制，但就当他收手的那一刻，这家伙就好像故障的机器人一样原地失控，倒在地上开始抽搐，眼睛也开始翻起白眼，精神海开始如辐射一般开始无差别地放射频率。

这是怎么一回事？

田柾国离远了几步，看了眼车子，担心金泰亨受到影响，或者引起周围街道的注意，随即拔出了腰后的手枪，准备直接了结这家伙的性命。就在这时，后备箱里又传出了“砰砰砰”的闷响。看来，另一个家伙被这场剧烈的磁场异动给“惊醒”了。

耳机里传来迪的声音：“你那边怎么回事？”

“发生了点意外。”

田柾国隔空打开了后备箱。里面的家伙看来并不是刚刚才醒，精神劲十足地“呜呜”叫唤着，似乎是有话要说。

田柾国：“你敢乱叫我保证你活不过三秒。”随即，他隔空扯下那人的封口布。

烁喘着大气，第一时间从后备箱探起身子去查看霖的状况，焦急道：“你赶紧给他注射解药！他会死的！”

田柾国看了眼地上抽搐的人，无动于衷道：“理由。”

烁：“你刚刚，是不是给他注射过类似吐真剂或者诱导剂之类的东西？我们……我们……”他似乎是在犹豫，就这么一会儿额上便凝出冷汗。

田柾国嗅到了情报的味道，于是对着地上那人脑袋抬枪，消音器发出一声“噗”响。

“不——”

烁瞪大了眼，汗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渍得他眼睛拼命地眨着，他却没有手去抹汗。他几乎是在凌驾的绝望中重新看清了眼前的画面——霖脑袋旁边的地上多出了一小块焦黑的弹坑。

田柾国：“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否则下颗子弹射穿的就是他的脑袋。”

烁急促地喘着气，惶恐地看向田柾国：“你……”

田柾国：“现在你还有的选。”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如实道：“我们的身体里有提前注射过吐真剂的抗体，如果你不给他解药，他坚持不了多久，顶多十分钟就会死……”

田柾国眯起眼：“就这么简单？”

烁：“……是。你，求求你，求求你给他解药……”

田柾国：“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应该还有6分钟的时间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