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
“呵……”他深深叹息一声。
“赢?哪门子赢?”
“你要赢谁啊金泰亨?”
“明明是你一直在捣乱吧?在这之前,还跟我说什么,只想要平凡的生活,现在又改主意了?又想去追求刺激了?呵……我真是怀疑,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从小到大,不管是我爸,还是我,你要什么我们没给过你?没满足过你?我到底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让你这么发恨?”
金泰亨:“哥,人都长大了,就别说这种话了。”
金硕珍:“那我无话可说了。”
“……”
迪小心地瞧了眼金董事长的表情,不禁在内心为JK掐了一把汗。
你瞧,那个金小少爷算计起人来可是连亲哥都不认的!
JK这个入赘的,可想而知,要是被金小少爷背刺,岂不是要引发一场血光之灾!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了,他是不会将这种担忧跟JK说的。以免血光之灾提前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
股市的恐慌还在继续。这场彻底撕破脸皮的通话也在继续。
金泰亨:“好吧。我本来觉得,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再提起。因为我最近才发现,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未雨绸缪的计划,忽然被现实狠狠浇了一盆凉水,并且,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毫无意义的……哥,你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在你看来非常、非常不可理喻,非常自私、矛盾。但你想过这些年里,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金硕珍:“呵,我倒是想知道啊。你有一次主动跟我说过么?”
金泰亨突然提高了声量:“那你呢?难道你就能扪心自问对我毫无保留,毫无芥蒂,问心无愧了吗?!难道你就完完全全铁面无私,为家族奉献所有抛弃一切了吗?凭什么现在轮到你来质问我啊金硕珍?你现在变成圣人了吗?没有吧。你昨天晚上跟谁躺在一张床上的你心里没点数吗?他在你面前砍死了你的父亲,烧死了你的母亲,如果你昨天晚上用刀捅穿那家伙的心脏,或许今天还有点资格来质问我。但是,金硕珍,那个杀人凶手只要还活着一天,你就没有任何资格过问我现在所做的一切!”
“……”
“…………”
“你再说一遍?”
“呵……我说,只要那个家伙还活着一天,你金硕珍,就没有任何资格——质问我,过问我所做的一切!我恨你,那是你应得的报应!我懒得恨你,你应该感激我,三年前在君子街,我没有一口气捅死他,否则,他既活不到现在,你也未必能——”
通讯被掐断了。
“……”
“…………”
金泰亨话说一半,舌头忽然僵硬,再蹦不出半个字来,他斜眼看向了身旁的家伙。
“……”
[你?!]
田柾国冷着脸看他,抽出纸巾,擦了擦他眼角的眼泪。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指腹,他的泪水更加忍不住地往外溢出,田柾国连带着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情绪,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刚刚,他用精神操纵打断了金泰亨的话,并且关掉了通讯。
眼下,这种失控的对话很有可能激怒双方,在局势中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金泰亨算不上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但金硕珍那家伙可就不同了。三个Monster在绑架那晚之后也都看出来了,这金董事长之所以这么好抓,全然是因为这个哥哥愿意跟弟弟玩把游戏。说得难听点,董事长说不定早就看出了他弟弟有些端倪,所以正好借这个机会弄明白弟弟到底是不是真的“别有用心”。
金泰亨或许也知道这一次之后会彻底暴露自己的态度,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应该歇斯底里撕破脸皮地,在一次通话里,将金硕珍彻底推至他们的对立面。
董事长现在既然是游刃有余地陪弟弟玩,多半是有后手的。更何况,金泰亨现在最想拿到的,金氏实验塔的权限还在对方手里。
“暂时听我的,先冷静一会儿好么?”
田柾国摸了摸金泰亨的脸颊,金泰亨咬着牙,想说话说不出来,固执地摇着头。
[你特么……让我说话!!!]
[这不是能说话么?]
猛地,金泰亨抓着田柾国的手掌,发狠地咬了下去。
小溪一样的眼泪连绵不绝地从他的脸颊流到田柾国的手背上。
手并不疼,心脏,还有脑海深处,却徐徐传来的一种深切、陈久的隐痛。渐渐地,田柾国领会过来,那不是属于他的感受,而是对方感受的,或许1%。
他想了想,对金泰亨说道:“你其实不恨他的,对么?”
金泰亨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咬着他,目光固执地定在前方的某一点上。他的脑海中盘旋着很多,很多令他感觉眩晕的过去。一时间,他盘算不清楚这样一种根基摇晃的恨——过去七年,他都盘算不清楚这到底值不值得被称之为一种“恨”。
或许他也想回到过去呢?
可其实,他们哪也不用去,哪儿也去不了。因为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于他们每一个都很残忍,只是一种残忍结束,另一种残忍又紧接着来的区别。
深夜,车子先是驶过了金氏大厦门口的马路。百尺危楼,灯火通明,在周围都已经冷却下来的城市中央,犹如被装在一个铁盒里的火把,从孔洞外能极力想象出里头正熊熊燃烧着的,焦灼的火焰。
金泰亨躺在车里睡了过去。田柾国给他盖了一层薄毯。车停在远处的绿化带里,他放不下心将金泰亨一个人留在车里,于是打算等金泰亨睡醒再继续开车,顺便查询一些资料。一个小时过去,他重新拨通了迪的通讯。
这一次,两边的环境声都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