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身为他所用的磁场变得一样,朦胧又飘渺,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幻觉。
他连衣服都没有脱掉便穿着那身雍容华贵的套装快步冲出了剧院门。
旋转门外的世界霎时间安静得诡异,除开人,景致和白天没什么两样,空落落的红毯沿着剧院的外墙铺设至路口的尽头。一个路人都没有,更别说等候的保安,还有粉丝,只有年久失修的路灯每隔一段距离投射下惨淡的灯光。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快步走下台阶,沿着红毯一路小跑,按理说,身体应该越跑越热才是,但跑着跑着他开始觉得四肢沉重,浑身和沁水一般冰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越来越……
他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向前摔去,眼前黑了一阵,又困难地在地上跪坐起来,手不自觉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与此同时,脑袋里某处几乎快要被他忘记的地方时隔多年又再度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剧烈,他感觉自己快要陷进去,陷进湖水里,冷……
“先生,先生?您需要帮忙吗?”
金泰亨缓缓抬头,看见两个驻足的路人,投去了一个惶恐的眼神。
路人担忧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呃,您看上去脸色很差,是,是有低血糖症状吗?需要的话……”路人在包里摸索了一番,给他递来了两颗糖丸,猛地被他拍开了。
好心的路人和他自己都愣住了。
直到他稍微回了点神,向四周警惕地扫了一眼,确认这就是现实之后,才小声道:“不好意思,我,我赔你……”
“我赔你……”他喃喃道,去摸自己口袋,但这不是他平常穿的衣服,忘记了,没有找到,什么也没有,一时间更加茫然无措。
“对不起,我……”他低头去在地面上找。光线不太好,或许滚到下水道里去了。
路人担忧道:“没事的,你人没事就好。只是两颗糖而已。你这身衣服……是刚刚才走完秀从剧院出来吗?”
金泰亨愣了愣,没答话,直接从衣服上摘下了两颗小小的宝石塞到对方手里,转头又匆忙走了。
他沿着刚刚感知到的那段熟悉的频率,在夜晚的街道上诚惶诚恐地寻找着什么,像一只迷路的家猫,靠着仅有的线索,在陌生的城市里,仔细地嗅着家的味道。越远离剧场,那段频率便愈发微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又走了多远,直到在一家咖啡厅对面停下。
他隔着一段没有行人在等待的马路,还有一层擦得格外干净的厚玻璃看见了一个坐在窗边的矮沙发上正在翻动书页的年轻女人的侧影。她的脸颊被装点的黑纱头饰略微遮挡,但不妨碍路过窗边的好奇者看清那张面纱之下欲盖弥彰的姣好容貌。令人感觉着迷的,除了她翻动书页的纤长手指,还有那杯被她随手摆在脚边圆桌上的调酒,应该是在不久之前就已饮到了底,只剩下融化半截的冰块和水,折射出室内温馨的细碎暖光。
金泰亨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感觉浑身上下都绷紧了,一路上都迫不及待地,现在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也不敢迈出去。
[你到咖啡馆了吗?我好像还不能具体确定你的位置。这里的磁场太混乱了。]
[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来找你。]
[V?]
[我见到马赫迪了。她就在这里。]
[……]
[两分钟,我马上就到。你……]
[我很安全。放心。她没对我动手。]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收起了书。飘渺的眼神透过玻璃,往远处看了一眼。表情明显有些困倦。很快,她便起身整顿着装,店里的服务生显然很关心这位气度出挑打扮不凡的客人,特地为她送来了伴手礼。她微笑着回绝,拎着手包,推开了店门。
他们在一阵清凉的晚风里隔着马路对视了一眼。
冲他笑了笑。很礼貌。很陌生。很微妙。
[她走了。]
“……”
[你……可不可以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