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气质。”金泰亨应付着脑袋里对面炸毛又担心的质问,一边分心地回答道:“真是风趣了。要这么说,我看埃文斯先生您才更像个a级精神力者才对。”
[你还夸他?我看最好让他滚远点。这种自来熟又有表现欲的家伙给点好脸色他就会越凑越近。等等,他是不是已经坐你身边了?]
[好啦,放心吧。专心点干你的事情。]
埃文斯:“哈哈哈!很遗憾呢,我也跟V先生一样,是个普通的b级精神力者呢。”
[放屁。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a级精神力者。]
[有意思。我很清楚地记得这家伙以前跟你一起进入联盟军的时候是个b级精神力者来着。三代掠食者难道还能提升精神力等级么?]
[现在难说。对了,马赫迪这件事等今晚之后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埃文斯:“V?在走神呢。是在想刚刚离开的那位助理吗?真没想到,V,你看上去真的很不一样。”
金泰亨眼珠偏转了一下,故意迟钝了一拍才看向对方,笑容减淡了一些。
“什么?”
“看外表,不用想就知道,你肯定从小就很受人欢迎,这辈子也会有很多人爱你。这样的人,早早地名花有主,不论是作为期待被你爱上的芸芸众生,还是出于本人的角度考虑,都是件令人惋惜的事情呢。要知道,和不同的人谈恋爱,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体验。从一而终,有的人是被生活和道德困住了,有的人是被早已不再的过往爱恋麻痹了。漫长又无聊的婚姻里,大多数人都是被动地妥协了。忠诚虽然是一种秉性,但……比起只活一次的富饶体验,实在显得胆小和过时了,不是么?”
金泰亨没有像先前与人交谈一样从善如流地回答对方,投来的目光在这一刻算得上平静。
这种话其实算不上冒犯,也不至于是窥探隐私。若要成熟地归纳起来,只能算一次人生观念分歧的交流对话。
很微妙。
因为他们才认识不到五分钟。
这里的人虽然交谈甚欢,但都明白这儿是个公开的社交场合,所以实际上,他们基本上都是边界感极强,极为谨慎的。桌子上的八卦是一种轻松活跃的话题,但显然是有界限的。比如,如果有人劈腿,出轨,那么当事人在场时,就最好不要当着人家的面提及这种糗事。再比如,如果在场有情侣,即便是关系再亲密的朋友,也不应该去询问对方“哎呀,为什么不找个更好的”又或者是说出“我觉得你们早晚会分手”这种贱兮兮的蠢话。
但……换个角度想吧。
现在兴许是一种恭维,又或者是一种嫉妒,还可能只单纯算一种好奇呢?
Selina:“就是啊,V。其实我早就想吐槽了,自从你的那个小男朋友来了之后,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到底是怎么追到你的呀?简直快让人嫉妒得发疯了。”
金泰亨:“猜错了哦。是我追的他。”
Selina:“啊!快说快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们才认识的?!多久在一起的?又是怎么追的……”
金泰亨想,Selina或许是个很聪明的乖女孩。
在一群精神力者面前装傻,是一件很聪明的事情。没人会介意她是个普通人,她恰如其分地存活在这场聊天中,给大家留下轻松的印象,还会在这种时候热心肠又悄无声息地拨动聊天指针,让一个稍显过分的正经话题,指回到不怎么正经的八卦时刻上。
[别想多。没必要回答他。能问出这种话的家伙,要么就是闲得无聊喜欢多管闲事,要么就是自我膨胀欲爆棚,要么就是想挑拨离间,要么就是想刺探情报……]
[你觉得我没想到?]
[因为你刚刚沉默的时长就好像是要认真回答他一样!]
[猜对了。]
于是他开口先回答了Selina:“我们认识很早,他小时候很可爱。我很喜欢他的可爱。也只喜欢他一个人的可爱。”紧接着又用刚才那种平淡的口吻对埃文斯叙述道,“但我不觉得可惜。”
“因为我爱他,爱他到我可以不在乎这世界上其他任何人爱或者不爱我的程度。爱他到我为他死都担心他失去我会伤心落泪的程度。爱他到允许他亲手杀我的程度。”
“忠诚?秉性?道德?”
“很抱歉,我并不认同你用这些词来概括我,还有这世界上的其他一些人。”
金泰亨扬起嘴角笑着说:“就像你应该不会认同我用‘可怜’来形容你这种人一样地,别以己度人。这样说,你能理解吧。”
他没有交代什么认识、喜欢、相爱的细节以做谈资,和不久之前公开接吻的风格很像,宣布一样地告诉对方他们的关系如何紧密。明明是令在场所有人都起鸡皮疙瘩的过分措辞,爱啊,死啊,活啊,谁会忽然聊这些?但那种认真的口吻,稍微出神的表情,和先前的体面有些出入的,不恰当的表述,反倒让周围人忽然认识到了他的“普通”:因为他和在这之前被总结为“惋惜”的大多数人一样,对人生的追求不在于有多刺激,有多丰富,有多享受被爱,而在于去义无反顾地爱某个具体的人。
他轻松又惬意地说道:“我很乐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