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剧院内灯光骤减，一阵不适应的黑暗很快就被重新射向舞台中央的聚光灯穿破。瞬间的光影切换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从悠闲散漫的午后时光走出，具象地感知到了夜晚的降临。

暖场表演随即开始。因为设置在剧院，大秀由一场演绎??cho创始人发家史的特别短剧开始。灯光再度亮起时，一位身姿挺拔，衣着素朴的话剧演员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台上。他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堆手稿和一台电脑，撑着脑袋的手上夹着根烂铅笔，这时，众人头顶上传来了他内心思考的声音：

“到底搭配在什么东西上才能让这些破石头看上去更好卖钱呢？”

[有钱人真是一群挑剔的家伙啊。]

在场一些人发出简短的惊呼，相互对视一眼，立刻交换了这种惊艳的心情。因为，这种声音不仅仅是由剧院四周墙上的音响阵列发出的，还使用了精神力进行传递。这种现实与脑海声音同步的体验非常奇妙，仿佛脑中所想时而在下一秒就被现实应验，时而又与真实产生某种呼应的错位，竟让人产生一种能够短暂预知未来，受到上帝感召的超越感。与此同时，又有一种窥探他人内心所想的欲望被假意满足。

“早就听说了，今年??cho的大秀为了配合他们藏了好几年的创新工艺，设计很多与精神力相关的环节，特别邀请了这个先锋精神艺术团。”

“V，你也听到了吧，哈哈，‘说’的台词和‘听’到的不一样呢。”

“这让没有精神力的家伙该怎么办呢？”

“咦，我好像也听得到呢。可，我完全没有任何精神力呢。嘶——看我的鸡皮疙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酒精和磁石，还有精神操纵起了作用。”表演刚刚开场，不少人被吸引到观众席就坐。金泰亨仍然靠在沙发上，没有着急起身。只是身边的助理不知去了哪。

刚刚自称为普通人的那位小明星脸色一变：“精神操纵？！”她捂住脑袋的动作引得在场其他精神力者笑起来，不过其他没有精神力的家伙倒是跟她一个心情，震惊又担忧，不约而同朝提出这个说法的金泰亨看去。他们已经都发觉了，V是这群没怎么读过书的家伙里知道最多“科学常识”的家伙，任何话题上都能侃侃而谈，而且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卖弄。

金泰亨没有故意吓唬人，但给那位女士递去了一个镇定平和的眼神，他平淡道：“放心吧，这种仅仅只是传递声音的精神操纵对您的身体几乎没有伤害。普通的精神力者因为难以控制精神操纵的强度而可能伤害到普通人。但像这种，向在场上百人同步传递频率信号的，只有磁场发射器。据我所知，现在已经研制出了能够模拟精神操纵的自动化机器，但只能做到类似广播、通话一样的基本交流功能，完全可以控制在普通人能够接受的频段上。简单来说，他们大概率是在这里提前放置了几个脑电波发射装置，现在大家都是天线宝宝，有脑子的人都能收听到实时广播。嗯……这里有人看过天线宝宝吗？”

众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不过，我懂了。不过，您刚刚说，酒和磁石……又是怎么回事？”

金泰亨拿起一杯酒，晃了晃，“今下午提供的饮料里，有一种致幻剂成分。”他笑了一声，“别着急，这种致幻剂虽然常用于临床治疗，但已经去除了大部分成瘾性的成分，比烟草还要稍稍健康些。这种致幻剂有助于提高大脑的活动频率，能够帮助各位适应这里复杂的磁场环境。在这周围都是精神磁石。而且，也能让大家更清楚地‘接收’广播信号。”

“……竟然是这样。”

“实不相瞒，有些让人膈应。”

“点单的时候调酒师不是也提醒过了？这种成分虽然曾经被称为致幻剂，但也有个不那么吓人的名字，医生们通常将其称呼为‘脑波糖’，它很快就会被批准为食品级添加剂使用了。到时候大家都可以跟别人介绍，在这之前，就已经尝过这种时髦的‘零食’了呢。”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地道标准的伦敦腔很快就抓住了众人的耳朵。金泰亨也不例外，他定睛看了眼那个蓝眼珠的男人。那家伙刚刚在说话时朝他看来了三次，但似乎又不想表现得特别关注他。他倒是对这种留意很从容，过去见过许多次。但引起他注意并不是这个男人的口音和学识，而是，这家伙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大秀的邀请名单上可没有这个家伙。

他一时觉得古怪，没多犹豫便发动起心念，精神连接穿越空间，直抵那人脑海中，无第三人可听可见。

[埃文斯，这个名字你记得么？]

对方的心念也几乎在瞬间抵达，无需多言便已经将他还未交代的事情推断了出来：

[你认识他？他在现场？你见到他了？]

[嗯。看来你也遇见他了。他是跟着你来的？]

[他是马赫迪的人。注意他的动向。千万别相信这家伙，他是个三代改造人——]

金泰亨看着这个走到他面前碰他酒杯的家伙，面无过多波澜，微笑以待：

“V。”

“Evans。”

金泰亨敷衍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就像将对方当成了今下午众多前来交朋友的陌生人之一。舞台演出的背景声中，这里的聊天还在继续。

小明星看了眼跟她一样坐到金泰亨身边的埃文斯，也友好地点了个头，转而又将话题拉回了金泰亨身上：“V，你知道得可真多。那你是a级精神力者吗？”

大伙儿不禁失笑。

小明星不明所以的表情在一众人看上去实在是无知得有些可爱，不过她的确今年才成年，入圈不久，连眼色也不会看，似乎也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荒唐。连崇拜的好感也不知道掩藏。

金泰亨有些无奈地笑道：“不。我只是个普通的b级精神力者。”

一旁的一位c级精神力者插话道：“V，你可真是谦虚了。Selina，你知道a级精神力者这种人有多稀罕吗？那群家伙要么在创世院里，要么就在军队里，可不会出现在我们这儿。b级精神力者，已经是能随便进顶尖大学的水平了。”

Selina脸蛋一红：“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关于精神力者的事情。V，原来你这么厉害，难怪知道这么多……”

此时，一直被神秘气质笼罩的埃文斯又开口了：“我看也不一定呢。V，我觉得你很有a级精神力者的气质。刚刚我就猜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