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田柾国沉默了半分钟。

渔夫：“怎么？不信？”

田柾国眯起了眼，明显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

皮肤发皱，身形瘦削，脊背佝偻。怎么看，都更像是他“爷爷”辈的人，怎么会跟他父亲是同辈呢？！

渔夫似乎也早已料到了他的疑虑，冷哼一声：

“要不是当年退出ACE计划的时候为了躲避他们的清剿烧掉了所有与你父亲相关的证据，还轮得到你如今来怀疑这种事情？”

田柾国友善道：“那个，那请问您今年贵庚？”

渔夫平静地看着他，扬了扬下巴：“43。你的父亲比我大1岁，当年参军时，我们都还没有成年。”

“你是想说，为什么我看上去这么老吧？呵呵……”

渔夫走近了两步，重新展示了一番自己掌心的伤口，露出一点诡异的奸笑。

“代价，懂么？”

田柾国眨了眨眼，没懂。

渔夫正色道：“这就是基因改造的代价，还不懂么？！”

“……”

“…………”

田柾国恍惚了一瞬，同时又看向自己的掌心。

“我猜，你在军中的时候肯定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即便你现在记不得了，但肯定有人告诉过你。现如今，谁也不知道改造人老了以后，都会遭遇怎样的事情。因为那些改造人大多都在年轻的时候因为战争而丧命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或许正是唯一一个尚且存活下来的，最为年长的改造人。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十年前，也正是刚刚脱离联盟军的时候，也和你现在这副模样差不多，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风华正茂，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的样子。然而，仅仅只是过了十年，改造基因的焰火就已经快要烧尽，早些年获得的违背人类基因进化规律的愈合力，耗尽了我们身体里各种细胞的寿命，现在，它们已经比我的年龄更先一步地进入暮年了。”

田柾国彻底呆住了。

渔夫摊开手，轻松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快要死了。你要是还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孩子。我也压根不会向你交代这回事。所以，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沉默的半晌中，渔夫转头又去鼓捣那条鱼了。他看上去有些邋遢，说出那种话之后，现如今看上去又有些疯癫，对什么东西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在纯粹地享受美景和美食。

田柾国：“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为什么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渔夫：“养老啊！你见过能够中途退出ACE计划正常回归社会的改造人么？哦，哈哈，不好意思，现在你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简而言之，我是逃出来的人，知道很多秘密，为了不再杀人，顺便保住小命在世上苟活一阵子，所以躲在这个穷乡僻野，偶尔出海打打渔。”

田柾国：“秘密？你是指，那个和改造人有关的ACE计划？”

渔夫：“嗯。很多秘密。只有那个年代的人才会知道的内情。我想，我的战友应该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见到你，我想我也快了。”

田柾国：“……为什么这么说？”

渔夫：“小子，你真是傻得有些可爱。动动脑子吧。你觉得你为什么会遇见我，难道我们这么有缘分么？你是从海上漂过来的？这证明我的身份现在已经暴露了，已经有人知道我躲在这儿了。”

渔夫的话再次令田柾国哑口无言。不过，他已经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是无缘无故就出现在这里，而是……有人让他见到了眼前这个人。

这个……和他的父亲有关的人。

田柾国：“所以，现在该做些什么？”

渔夫再次递来一盘寿司，这次加上了紫菜和鱼籽。

渔夫：“该吃吃，该喝喝。我想，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田柾国：“你是指，那些曾经想要清除你的，来自联盟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