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有些害怕吧。害怕真的忘记他的这天到来。虽然肯定到时候连害怕也会被忘记。但我现在好像做不到那样理智地说服自己。”

“我们约定好了一个赌约。我不会告诉你内容。因为我们都有要遵守的游戏规则。”

“虽然我说着我会‘赢’，但我现在真的很想，很想，把‘我爱他’这个念头缝进我的脑袋里，敲进我的基因里，变成我的本能。”

“我必须要这么干。”

“如果做不到，我想恐怕他会因为我不爱他而去死的。”

“不再多说了。”

“为了避免未来造成更大的困扰，请你看到这里就让这个本子从世界上消失吧。”

混沌的不安充斥了田柾国的脑海。

这天晚上，他真的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面，那个他日思夜想的面孔已经发生了变化，脸庞和身体线条都已变得成熟，眼眸却流露出令他颇感陌生的情愫。

他们混迹在一起没多久就出现了裂痕，原本以为会厮守到底，最终却因为某些不可知的隔阂彻底导致了他们的分离。

甚至是……天人永隔。

在最后的时刻，他看见金泰亨惴惴不安的面孔上挂着两颗流淌血泪的金色瞳仁，朝他射来绝望又祈求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做错这么多事……”

“我已经尽力弥补了，可还是……还是无法挽回我们的关系……”

“让我为你赎罪吧……这次之后，你也不必再为我伤神了……”

“砰——”

田柾国跪在地上，身体里巨大的恐惧弥漫全身，令他动弹不得。

“不……”

“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你不信我……”

“我不是想让你赎罪……”

“我根本就……”

那种恐惧逐渐在眼前具象成一团浓厚的血雾，蒙蔽了他的双眼。

在视野坍缩以前，他看见金泰亨双眸紧闭的血色面孔也正逐渐分解……

最终，那种恐惧也在不久之后完全消失殆尽。

世界仅剩下一隅黑暗。

再次睁眼时，因为下了一整夜的雨，空气中湿咸的水汽愈加浓郁。

雨已停歇。

不远处的房间外，门锁响动。

他躺在床上，困乏地眨了眨眼。

脑袋前所未有地沉重。

陌生的房梁上，积灰很多，还有一两只蜘蛛在扎新网。

大约几分钟后，他稍微缓过了劲。

迟钝的思绪终于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自己这是……

在哪儿？

“喂——你这两天是完全没有出门吗？怎么还是在睡觉……啊——哪里来这么多钱？！这些都是你的？！”

渔夫盯着桌上垒着的一堆钱眼睛发直，随后又警惕地望向了床上刚刚睡醒的那个可疑家伙。

“……”

那个家伙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这是睡傻了？”渔夫凑近去看。

“你……”田柾国张了张嘴。

渔夫眯起眼。

田柾国：“你是谁？”

渔夫眉头扬起：“你是‘鱼’吗？两天前还见过我，现在就不认识了！海里的鲨鱼上午见我下午还知道绕开我的船呢。”

“……”

田柾国彻底沉默了。

渔夫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开始真的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渔夫比划了一根手指：“这是几？”

“1。”

“这是几？”

“……2。”

“那……”

田柾国无语地说道：“我只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是傻了。”

渔夫：“哦？是么？不记得我，总归得记得你自己是谁吧。”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田柾国：“我谁？”

渔夫：“嚯，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