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仿佛闲聊般抬眸:
“久仰少卿,倒不曾想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识。”
商时序语气无波接话:
“今日一见,郁同知当真是深藏不露。”
这是在暗指他的身手不凡与外界传闻相悖,夜烬笑了:
“彼此彼此罢了。”
“少卿大人缘何在此?本官一直以为一向光明磊落的少卿,许是不会来这儿。”
夜烬笑吟吟地看着商时序,明明是笑着,但挑衅意味十足,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
“更不会偷袭。”
“那郁同知又为何在此?”
商时序不答反问。
二人语气平和的好似闲谈,但抵住对方的刀刃却不卸丝毫气力,默了一会儿,外头异于往常的寂静便显得尤为突出,尽管二人早已察觉。
“你们锦衣卫包围这却月阁,可是又要抓何人,如此大动干戈。”
“何来‘们’?”
夜烬手中银匕倏然一翻,刀锋轻佻地挑起轮廓完美的下颚,也不顾架在脖颈处的匕首,倾身靠近:
“我不相信,凭借少卿大人的智谋不会看不出来,又何必来套话?”
商时序沉着眸子,眼前那张堪称绝色的精致脸庞越靠越近,那人嘴角挂着肆意张扬的笑,明明是笑着,却透着薄凉,让人捉摸不透。
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很危险。
“别动。”
夜烬听着几近咬牙切齿的语气,只觉脖颈处森寒的刺痛感越发强烈。
听着他低沉的警告,夜烬虽没有再靠近,但却像是仿若未觉,两人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四目相对,夜烬仍是笑着,挑眉:
“少卿大人还未回答,为何会在此处?据我所知,大理寺近来可没有这附近的案子,而且……”
桃花眸眼尾上扬,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商时序,目光在耷拉在前襟的小辫儿上停了一瞬:
“看样子,你是暗中在调查什么?”
便衣出行,不是掩人耳目,就是暗中调查。
商时序眼眸微沉。
大理寺每天杂七杂八的案子多了去了,这人究竟是真的笃定近来大理寺没有这附近的案子需要他亲自出现,还是故意诈他?
若是真笃定,那么……这人在大理寺也有人手?!
怎么可能?!
此人的危险远超预期,尚且不知对方知晓多少,是敌是友,又极善伪装——
夜烬感觉到骤然且剧烈的刺痛,方才商时序还是收着力道的,现在看来明显动了杀心。
夜烬却神情自若,意料之外的。
他一把抓住商时序持着匕首的手腕,动作突然,力道之大,竟让商时序下意识没挣脱开,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商少卿是想杀人灭口不成?”
夜烬笑意盈盈,状似无害,眼眸在这夜幕中极亮,但却仿佛透着一层薄雾,透着些不明的情绪。
隐约透出的,让人看懂的,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他仿佛不觉脖颈处的刺痛带来的威胁有多可怕。
恰恰相反,他像是从这份难得的,濒临死亡的境地中找到些许曾经在刀尖上舔血的感觉,一时竟生出了些许病态的亢奋。
夜烬话音刚落,就只听一声银匕落地的清脆声响。
原本可以用来威胁商时序的武器倏然被夜烬轻易扔到了地上。
夜烬依旧神情不变地盯着商时序,越发靠近,他抓着商时序持匕首的手带到自己面前,匕首锋利的尖芒早已刺穿了脆弱的脖颈,刺目的伤口在白皙的脖颈上仿佛一道血痕,不断渗着血珠。
随着力道的挤压,匕首尖端缓缓刺入血珠连成血线,顺着脖颈漫入衣襟。
但夜烬却像是仿若未觉,他盯着商时序,肆意一笑:
“你,敢吗?”
商时序愣怔,下意识地缩手,觉察到自己反应时又兀自恼火,似可怜似警惕地瞪着夜烬,话语有些咬牙切齿: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