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烟阁三楼
王指缓缓收回。
罗纱帘随着动作的放缓而无意轻轻荡开。
抹了豆蔻的朱唇微抿,柳叶眉儿下意识蹙着,心里仿佛一直压着什么事。
明媚的俏脸,眉目一派雍容华贵,垂眸时,带着些闺中女子的娇俏温婉,却是身着粗布侍女装束,违和感横生,与这烟花之地更是格格不入。
此时,她的脸上却蒙上了一种与之违和的冷然。
静了一会儿,当她透过罗帘瞧见那道劲瘦颀长的身影缓缓从那间命案雅室出来往楼下走去。
她才垂眸暗舒了口气,方才她还以为那人发现了她的视线。
应当是不可能的。
按理说,这么远,她看向那边都吃力,她又是隐在罗帘后的昏暗里,只是透着掀起的一角瞧着那个方向,那人还一直是垂眸听着身边人说话,怎么可能发现……
但心下总觉哪里怪异,但她眼下顾不得那么多,她很清楚对方在锦衣卫中地位很高,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自己在这里。
她想救阿冶,但她却无能为力。
诏狱……
指尖下意识又紧了紧。
正当她准备转身,背后从窗棂外突兀地刮进一阵冷风。
让人在这暑热未消的时令中感受到一股不合时令的彻骨寒意。
少女倏然一征,还来不及冷静下来,只听身后人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
“久仰慕小姐盛誉,多有唐突,望小姐海涵,但在下希望你能配合。”
……
北镇抚司·诏狱
作为皇帝爪牙的锦衣卫,隶属于帝王掌管,故而所私设的牢狱不同于刑部大理寺,凡诏狱收押,一般无需过问三司,上至重臣下到平头百姓,无论是何身份,皆可直接抓捕入诏狱,并可直接上刑,独断专行。
因而暗地里造就了不少冤假错案,徇私枉法。
其刑讯逼供手段更是令人悚然。
但相应的,也不乏有各种悬疑难案被破解。
在朝堂之上,锦衣卫更是充当了帝王的爪牙,惩奸佞,抓贪官,也为肃清朝堂贡献不少。
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
赵弘径自穿过诏狱正厅,越往深处,狱中的气息越发闷燥。
八月的天暑热难消,狱中阴湿,各种各样的腥臭混杂,掺和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越往里走,血腥气越发的重。
玄袍裹着热风撞进了这本就糜烂的空气中,赵弘步履匆匆,将玄袍递给一旁匆匆赶到,向他禀报事宜的锦衣卫。
赵弘:“如何了?”
“回同知大人,裴大人依旧不认此事与他有关。”
“不认……”赵弘冷笑一声,意料之中的事,他并不意外,“逼问出什么了?”
那锦衣卫了然,所谓“逼问”就是默认用刑的事。
“鞭刑杖刑都上了,是个硬骨头,还是不认。”
赵弘阴恻恻地目光撇去一旁,隐隐有些恼:
“怎么?这种情况还需要本官教你如何处理?”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啊!”锦衣卫忙跪地请罪,“只是那……那五皇子派了人过来,似有意要保裴大人。”
“五皇子?怎么可能?”赵弘眉头一皱,少见得迟疑了起来,“他来掺和什么……”
赵弘思索了一番越发觉得不对劲,皱眉问:
“可是那裴绛应了晋王?”
“并未。”
既然没有向晋王服软妥协,这个挡头,五皇子又怎么可能会插足要保裴绛?即便是晋王授意的,也不合理。
“晋王那边有何动静?”
“也……并未。”
锦衣卫有些摸不清面前赵弘脸上诡异的情绪。
赵弘闻言似是气笑了,不管是什么情况,都隐隐透着他被戏耍的感觉。
该死!
这晋王一会儿那边派人来过问裴绛是否入诏狱,想借此案威胁利诱裴绛为晋王所用,若不从便直接顺势把罪名安插在裴绛身上以此除掉祸害。
一会儿身为同一阵营的晋王胞弟五皇子又突然插手进来说要保下裴绛离开诏狱。
五皇子向来行动都是听从晋王指令,但这次的相悖命令让暗中辅佐晋王的赵弘只觉被戏耍般玩弄左右。
但能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赵弘不会轻易被情绪支配,他沉声吩咐一旁的心腹:
“马上秘密告知晋王,问清楚,他此举究竟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