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弘转而一副换位思考的模样思忖着,“郁兄所言也不无道理,总归是我不请自来,若是再不打声招呼离开,岂不是更不得礼貌?”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可没空陪你闲聊。”夜烬无言睨了他一眼,有些懒得和他继续虚与委蛇,直言,“你是想要这案子。”
“……真不愧是郁兄,聪明。”
赵弘先是愣了一下,见夜烬毫不掩饰的兴致缺缺,心中恼火暗生,下意识紧了紧拳头,面上却是对夜烬毫不吝啬的赞扬。
“你既然都已经直接把人抓回诏狱了,本官还有什么好掺和的。”
夜烬懒懒地应着,瞧着兴致不高的样子,对于接手的案子参与与否似也浑不在意。
赵弘看着夜烬就这么直接舍弃了案子,浑不在意的模样,眸中却掠过一丝阴霾。
这便是赵弘一直以来看不惯夜烬的原因,这人总是懒懒的,凡事也是不争不抢,但偏生在一些展露锋芒之际,所展现出来的智谋与武力又叫人自愧弗如。
这人硬生生把锦衣卫当的跟个清官似的。
不问朝堂党争,只管民生疾苦,短短半年不到的任职时间,经手的皆是民生案件,在民间的威信亦是水涨船高,与日俱增。
这倒显得他赵弘急功近利,穿梭在一众朝臣中,出尽风头。
朝中流言风语不止。
活像一只趁猛虎贪闲打盹的无能狐狸,借着夜烬一样的从三品同知职权名头,在这朝堂与民间狐假虎威。
“……如此,那便多谢郁兄成人之美了。”赵弘很快地敛回眸中的阴霾,抬步准备离开,临行前同夜烬擦肩耳语,侧目看向他,“郁景,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夜烬对上他的视线,神情自若,嘴角上扬,轻佻挑衅:
“自然不会。”
“哼,那便劳烦郁兄再多待些时日了。”
明明知道他话中意指抓他把柄的事,夜烬却温和地笑着装傻:
“怎么?赵兄这是打算弥补我,让我待些时日后平摊功劳?”
“你!?”
赵弘沉着眼眸盯着夜烬。
他很快明白了夜烬话里暗指。
这桩案子无论如何都是圣上御批指明夜烬作为主事彻查,即便是夜烬私底下让给赵弘,赵弘大张旗鼓地彻查抢功定是不妥的,甚至有可能招来圣怒。
原本赵弘以为夜烬这么轻易地将案子交给了他,还有些意外,没想到夜烬只是将查案任务扔给了他,却并不打算自请圣上将案子给赵弘,平白给人当了苦力,而且还吃力不讨好,简直让人恼火。
但偏生赵弘还必须得要这件案子主事职权,还要保证夜烬不能插手。
只能将这怒火堪堪吞下,这该死的郁景。
“放心,毕竟是我无礼在先,这功劳便当做赔罪。”
赵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强忍怒意地沉沉看了夜烬一眼,离开。
“那倒是。”夜烬自顾自道,轻倚着檀木门栏,双手环胸,懒懒地敛眸,嘴角扬着笑意,盯着赵弘的背影,“那我便静待赵兄的好消息了。”
云烟阁外
一见赵弘出来,郭总旗郭明便殷切上前,手中悄然递给赵弘一笺密信。
赵弘展开密信,神色依旧阴郁,无意识地将信攥紧成入手心,侧目看向郭明:
“裴绛安在?”
“回大人,属下按您吩咐加紧人手看管,现如今人身在诏狱,一举一动尽在掌控。”
“动刑了吗?”
“都按照您吩咐进行。”
闻言赵弘神色稍缓,收回目光:
“别把人弄死了,告诉他们,无论威逼还是利诱,先拿下裴绛。要是还那么硬骨头就继续动刑,我回去之前,别弄死了。他,只能死在我手上”
“是。”郭明应声,抬眼试探看向赵弘的神情,询问,“……大人,可是那郁景有异?”
赵弘皱眉,似是不太想承认什么,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暂时没有觉察他有什么异样,郁景本就善于藏拙,一时半会儿根本觉察不出什么,否则上一次也不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那……殿下如此急切向您过问裴绛之事,可是有人觉察了什么?”
郭明小心询问道。
“这便不是我们能过问了,我们只管办事便是。”赵弘侧目盯了一眼,眼含警告意味,“你也别想有什么小动作。别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又是谁害得你如今的境地。”
郭明压下眼中强烈的阴毒,毕恭毕敬:
“殿下恩情属下没齿难忘,自会尽心尽力为殿下效劳。”
“知道便好。”
“那郁景那儿……”
“继续盯着。”语毕,赵弘突然想起来什么,“大理寺那边最近有何动静?”
“最近不曾有任何动静。”
赵弘点头,一边理了理领口,一边道:
“最近绝不可掉以轻心,误了殿下大事。”
“是。”
临到离开,赵弘回头看了一眼夜烬所在的二楼雅室:
“手下的人都吩咐好了?”
“是,都找您的吩咐。”
“哼,叫他们盯紧些,我就不信,抓不到郁景的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