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虎咬着后槽牙,说:“不介意,你快来吧。”
挂断电话,谢阳星站在边上没说话,看周曲烟转头问他:“带你去吃饭,去不去?”
“去。”这次谢阳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但是,”周曲烟转了折,“是个大叔,万一要是误会了咱俩的关系,你先别吭声,我有点事儿。”
“听你的。”
谢阳星就这样跟着她去了金成饭店。
上了电梯,周曲烟叮嘱他:“你一会儿顾着吃饭,他问你什么,说什么,你就装傻,有我呢。”
谢阳星点头。
纤手推开包厢的门,主位上坐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指间夹了支烟,穿着衬衫短袖,左臂上是满臂的纹身。进门的时候,魏虎吐出一口烟,他面前烟雾缭绕。
“小烟来啦。”魏虎看见来人,站起身。视线又落在了周曲烟身后的谢阳星身上,“这位是?”
“魏叔叔好久没见,别来无恙啊。”周曲烟略过了他的问题,将谢阳星扶进来坐下。
“是好久没见了,两年多快三年了吧。”
“魏叔叔记性好。”周曲烟一进包厢,身上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谢阳星不动声色地看着,感受到周曲烟周身那种游刃有余的气息,有片刻的怔愣。
“你说说你,这么久也不回慈江市看看,上周我还和你晁贵叔叔说呢,什么时候得来看看你,没想到今天就有机会了。”魏虎从兜里拿出包烟,轻轻在桌上敲了敲,滑出两支烟,伸手递给周曲烟。
周曲烟接过来,嘴里回着:“你看我这一身校服,现在高中,比以前忙,没空回去。以后有机会我会回去看看几位叔叔的。”
看见魏虎把烟递给她身边的谢阳星,周曲烟替他推回去,回:“他不抽。”
魏虎像是看见什么稀奇事,打趣道:“小伙子,女朋友抽,你居然不抽,挺好啊。”
谢阳星想起周曲烟叮嘱他的事,没吱声儿,真笑着装傻充愣。
这个时候服务员敲门,送了饭菜进来,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等服务员摆好菜出去,周曲烟已经点上了魏虎递来的烟。她看了眼谢阳星,谢阳星也在看着她,神情没什么变化。
“对了,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要魏叔叔的地方你尽管说。”魏虎拍拍胸脯。
周曲烟笑着:“我能有什么困难啊,都好。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保管不跟你客气。不知道魏叔叔最近怎么样?肖阿姨身体怎么样,也好久没见她了。”
这位肖阿姨是魏虎的老婆,以前在慈江市的时候应酬结束晚,肖阿姨来接魏虎,经常顺手就把周曲烟父女俩送回家了。
“她挺好的,之前查出来的那些小病也去看过了,开了几次刀,现在都挺好的。”
“还开刀了?那还挺严重的啊。”
“没事,现在她生龙活虎的,整天和你晁锦阿姨两个出去打麻将,可有精神了。”
“没事就好,还是健康要紧啊。”
两人就着家长里短聊了半天,谢阳星都没吭声,魏虎搓了搓烟蒂,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有些欲言又止。
周曲烟看出他有话要说,却没提事儿,伸手夹了块红糖糍粑,放进了谢阳星的碗里,转头说:“魏叔叔,多吃菜。”
谢阳星看着周曲烟的侧脸,有点看不懂眼前的人。周曲烟扎着马尾,手上的烟抽到底,纤长的手指拿着烟头在烟灰缸里慢慢戳了戳,直到火星子彻底消失。
魏虎在杯子里倒好了酒,放在周曲烟面前,看着酒杯没有看她:“小烟,你姑姑海静的忌日就要到了,你回去看她吗?”
周曲烟顿住了,魏虎的视线在杯子上,没看见周曲烟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而她的动作却被谢阳星尽收眼底。
周曲烟定了定神,手扶在酒杯旁,声音不大:“魏叔叔,你也知道我现在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回去,姑姑善解人意,想必是不会怪我的。”
魏虎没想到提起周海静,她的反应居然这么平静,一点也不像当年在慈江市的时候,一听见周海静的名字就变的反常。
“你姑姑人美心善,不会怪你的。但,你姑姑给你留的东西,你总得好好收下吧。”魏虎兜兜转转,还是把话题引到了周海静留给她的股份上。
周曲烟眼底的难过被掩盖的干干净净,转头看向魏虎的时候,只剩下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你还不知道?你姑姑死前立了份遗嘱,我们都听说里面的东西都归你了,海静可是很疼你的啊。”
周曲烟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心底里却清楚得很,这会儿她语气恍然:“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常年都在泉城,有点忘了。”
“欸,可不能忘啊,你姑姑留给你的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很重要吗?”
“当然!”魏虎急于回答,音调有些高。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的时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唉,不过你也不一定要回公司上班的。听你爸说,你还是要学美术吗?”魏虎又提到周许德。
周曲烟心里默默考量,还是给了肯定的答复:“嗯,应该还是走艺术这方面。”
“那你姑姑给你的那些股份,你…”魏虎的眼里已经闪烁着光,仿佛黄鼠狼看见了肥美的鸡腿。
就在此时,周曲烟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电话号码,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到外面接电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