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曲烟走后，魏虎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形象很好，穿着校服也看得出平时锻炼的不错。魏虎清了清嗓子，笑着看向谢阳星：“年轻人，叫什么？”
“谢阳星。”谢阳星同样笑着回答，看上去很乖巧。
魏虎抿了口酒，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和小烟在一起多久了？”
谢阳星笑意不改：“没多久。”
见他似乎不想提这件事，魏虎有点疑惑，面上不显，适时开开玩笑：“叔叔我不会和她爸爸说的，你不用拘束。还是说跟我这个老顽固不好意思说？”
“您说哪里的话。真没多久。”
“知道你们小年轻不好意思，不逗你了。小烟在学校里怎么样？以前她的成绩可是很不错的，后来跟我们这些老东西待在一起，好像不是很理想。”魏虎又问起周曲烟。
“挺好的，叔叔不清楚吗？”
“唉，我哪清楚。你不知道，”魏虎又抿了口酒，“小烟和她爸爸最近几年关系不好，你周叔叔关心她，就是嘴笨不会说话，小烟和他闹脾气，他也没招。这不，这次我过来他还特意叮嘱我多了解了解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谢阳星揣摩魏虎话里的真实性，没做评价。
而此时，周曲烟正在走廊接听常陶的电话。
“你哪儿去了？你老师说你不在学校？”常陶的语气有些急。
周曲烟安抚：“我在外面，你和老师请个假，我估摸着还要一会儿。”
“你在哪儿，什么事？”常陶问。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慈江市那个魏虎？他今天到泉城市来了。我想着应该和你上次说的公司的事有关，就来打听打听。”
常陶沉默了，她没想到那边动作这么快，周曲烟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是已经盯上她手里的股份了。
“你小心点，要我过来吗？”常陶问。
“不用，我有数，你不是忙工作吗，赶紧去吧，这边我搞得定。”周曲烟心里还挂念着包厢里谢阳星这个无辜者。万一魏虎说点不该说的，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虽然似乎也没什么形象。
电话挂断，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魏虎和谢阳星说话，谢阳星回头看她，脸上没有异样。
“回来啦，”魏虎在杯里斟满了酒，“快坐下，这些菜都还没动呢。”
路过谢阳星的时候周曲烟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顺着拍了拍。
单薄的校服透进她掌心的温度，让人觉得安心。周曲烟坐下，继续和魏虎说话。
“魏叔叔，你这来一趟不容易，你吃这道，这是我们泉城市的特色菜，你多吃点。”周曲烟的脸上重新带着笑，客气又疏离。
魏虎笑着应好。
三人吃了一会儿，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筷子磕碰的声音。
魏虎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敬周曲烟：“小烟，魏叔叔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俩喝一个。”
谢阳星看向周曲烟，眼底有些担忧。
但周曲烟似乎没感受到，手指轻提起酒杯，和魏虎轻碰了杯，杯沿略向下倾斜，低于魏虎一分。
魏虎看见她的动作，笑着抿了口酒。
他点的高浓度的烧白，好酒，也烧喉。周曲烟很久没喝烈度这么高的酒，忍着喉咙里的灼烧，喝了一小口。
见她放下酒杯，魏虎笑了两声：“好，不愧是小烟，这么多年过去，酒量还是这么好。”
“不敌魏叔叔。”
“这位小朋友？”魏虎看向谢阳星。
“他腿还伤着，下次再让他陪叔叔你喝。”
魏虎收回视线，笑意不改：“好好。”
魏虎也放下酒杯，拿起筷子，重新提起刚刚未说完的事。
“小烟啊，你也知道魏叔叔这些年为公司的事没少操心，自从你姑姑去世之后，公司就少了一位得力干将。我和你爸爸这些年也因为公司的业务，经常是忙得没时间吃饭。以前你在的时候，你还能帮着我们谈几个业务下来，这连你也离开公司之后啊，我们这些老骨头真是力不从心啊。”
谢阳星视线向下，看见周曲烟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攥起了拳头，而面上，她的表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得体柔和，像一个听话懂事的小姑娘。
这么多年，周曲烟还是忘不了在那些酒局上替几个老东西喝下的酒，比今天的烈，比今天的苦。可是每一次，都想着姑姑咽下去，想着姑姑以前也为了这公司付出，抱着自己哄睡，于是一声不吭的咽下去。看到那些人眼里的黏腻，周曲烟忍下鸡皮疙瘩，扯着笑容给他们倒酒，陪他们插科打诨。
两年多过去，她尝试掩盖的过去，却在心底一点都没忘。
魏虎毫无察觉，点了一支烟，继续说着：“魏叔叔的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了，哪还能像以前这么折腾啊。但是现在的市场和以前不一样啊，不拼命不行啊，就公司早前那些业务，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公司里的老人也退了好几个，管理层早就不是以前那些人了，但是，但是…但是你魏叔叔没权啊。”
话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周曲烟的手扶在酒杯旁，认真听着。
“你梁祺叔叔把股份转给季荆舟了。季荆舟，原来你季芙阿姨的儿子，现在也算是有能力了，在公司里有了自己的人，收了不少股份，已经和你魏叔叔我平起平坐。我以为他会给我们这些老人留点情面，结果呢，他在公司大事上频频针对我们。连你爸爸，现在也是越来越没话语权了。现在整个蘭润都要改姓季了啊！”
魏虎越说越激动，烟灰颤了颤，落在桌面上。
周曲烟伸手拍拍他，以示安慰：“魏叔叔，你别激动。”
“小烟，”魏虎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魏叔叔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你是最清楚不过了，当年跟着你爸走南闯北的打拼，多少年都过来了，投入了多少你都明白。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就这么把公司交给这么一个小辈，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