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舟的头发悄然散了下来,一枚玉簪不知不觉地绕到了女鬼身后,对着她的脑袋来了重重一击。
看着玉簪碎掉的残片,苏娇娇脑子里的想法只剩下了一个——哦吼,这只鬼的脑门还挺硬。
在女鬼吃痛松手的瞬间,苏娇娇手心藏着一团火星就冲了上去,一条火龙一下拍在她的身上,火舌攀扯着她的身体,发出刺耳地痛呼声。
虽然苏娇娇也不知道,为什么人都死了还有痛觉这种东西。
“我说了,不要伤他!”苏娇娇把宴平纾往怀里带了带,“你没事吧?”
嗯?
怎么不说话?
吓傻了?
不至于吧?
不对,这手感怎么有点奇怪,苏娇娇伸手在他身上按了按,怎么那么凉啊?
不对!
被焰火去中的鬼新娘如触火的纸片,寸寸成灰,尖利狞笑的声音从远处转到她耳边。
是从……宴平纾嘴里发出来的。
苏娇娇猛地将“他”推开,可还是晚了一步,尖利地指甲都过她眼前,剧痛贯穿整个肩膀。
这已经超过了她忍耐的界限,“唔——”她努力咽下唇角溢出的一口血。
“师尊?”“宴平纾”歪着脑袋发问,“桀桀桀桀——他就是这样叫你对吗?师、尊——”
“皎月!”
鬼新娘的半路发难被一道铮鸣拦在半空,鲜血顺着剑尖溅到她的脸上。
苏娇娇的睫毛颤了颤。
鬼,怎么会流血呢?
周围的阴冷被一道天光破开,鬼新娘惨白的面容渐渐皴裂,底下露出的是段白华毫无血色的脸。
她身上的身份信息终于完成显现——
【段白华
身份:花朝城城主幺女、金丹修士。】
“阿照——”
声嘶力竭的悲嚎刺激着她的耳膜,周在野像是被阻隔在一层透明的屏障外,满眼仇恶地盯着她,“碧霄仙尊,我们虽然是仙门小户,可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这解释我们花朝城一定要讨一个交代!”
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屏障瓦解,在徐晚舟的身体里苏娇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她整个人都被缚仙索死死捆住。
晨曦也在一瞬之间隐匿于天地之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娇娇只觉得头脑发懵。
系统空间里终于传来系统的声音:“呜呜呜宿主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你在喜宴上突然发疯有多吓人!”
兔子飞扑到她颈间,叽叽喳喳地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了,苏娇娇只觉得喉头发紧。
她杀人了,第一次……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师尊。”宴平纾形容狼狈地看着她,头发乱遭遭的,沾着血黏糊糊的搭在胸前。
苏娇娇觉得自己的理智就要原地炸开了,递给宴平纾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别怕,去传信给掌门。”
从她一踏进这个地界里就处处透露着古怪,她是被人算计的,既然是被人算计场上就一定会留下一些端倪。
除了意外杀人以外,她对自己的行为问心无愧。
苏娇娇被几个修士押走了,还是生平第一次、第一次被关进牢里。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但苏娇娇的心却一直放不下来,她知道这种情绪很大程度来源于另一个人,她看着水镜里的徐晚舟,眉头紧锁、忧虑重重。
别担心,会没事的。
嘴唇几度张合,苏娇娇还是无法将这句宽慰的话坦然说出口,犹其是对着徐晚舟那样凝重的神色。
空荡荡的牢房里只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她欲言又止发出的气声。
很快这种气声被一种空洞的、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取代了。
宴平纾走了进来。
牢房里只留着一豆烛火,他的半张脸都蒙在昏暗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一言不发,放在腿边的手被他攥得很紧,都说十指连心,可宴平纾此刻胸腔里跳动的只有一腔麻木。
然而苏娇娇对这一切无所觉,陷入情绪漩涡里的徐晚舟更无暇顾及,苏娇娇只是激动的从床边站起走向他:“怎么样,师兄那边怎么说?”
是不是查清真相可以让她们出去了?
她心里期待着这个答案,心底里还想着,哟平时条条框框堆满天的奉天都掌门,现在做起实事来动作还挺快的,不愧是我师兄,做事真利索!
“师尊。”宴平纾的头往下低了低,语气里竟然冒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什么?”苏娇娇十分不解。
我当然问心无愧啊。
哈!
那个小林子里嶂气那么多、古怪那么多、各种怨气冲天的鬼气残留那么多、被卷进恶鬼幻境里的各路修士那么多……连指控人——
啊——那个意气凛然的周在野不也被卷进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