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任何一条生命都不应该被轻易放弃。
苏娇娇狠狠回击了树精的又一次攻击,正头脑风暴,努力思索破局之法。
可世事难如人愿,事情不会有更遭的发展时,更糟的发展就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打斗时不慎触到了什么禁忌,还是说单纯是苏娇娇这个人比较倒霉,原本怎么打闹除了掀起些鱼虾水产外没什么大动静的河水中,会突然冒出一团黑影,“嗷呜”一下就把难缠的树精一口吃掉了。
虽然除掉了树精这个心头大患,可那团裹着黑如实质、如墨欲滴浓雾的黑影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至少不是苏娇娇这种品阶的人可以对付的。
苏娇娇是什么品阶?
一个刚学会用灵力的品阶。
就算徐晚舟的修为再强,折合到她身上,现在也最多不过会是一个满级练气的实力,这……你叫她怎么去对打一个隔得老远都能感到威压的黑影啊。
不是,这这这对吗?
按照系统给她的剧本,她不是应该成为晏平纾的师尊的吗?照理来说,她不应该那么早下线才对。
剧情都快崩坏了,系统又到哪鬼混了,呜呜呜,我刚才就应该早点跑路,现在连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什么道德不道德的,在生命面前,道德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呜呜呜,人甚至都不能理解过去的自己。
眼见着黑影步步逼近,在又一次踢到那枚小石子时,她明白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反正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不如搏一搏,说不定还能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娇娇攥紧手中的剑,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不料,她剑才微微抬起,就被黑影一瞬击飞,险险擦过庇护法阵,长剑划过,生生斩断几颗百年巨树才将将止住动势。
那一刻,她竟觉得庆幸,幸好剑偏了,没打到庇护法阵,不然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武器脱手,写好的符纸也不剩多少,偏偏她脑子跟长锈似的还转不过来,已然走上了末路。
她咽了咽口水,头一次感到那么无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突然间,她感觉到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拖拽着她,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它有些像当初系统将她塞进这副躯壳的灵魂震颤的感觉——意识苍白一瞬——说不上难受,但也和舒服够不着边,人的意识仿佛飘然于世、无处着落。
苏娇娇不喜欢这种什么都抓不实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一旦体验过,便会叫人难以忘怀,以至于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系统突然良心发现、赶来救她了,按常理来说,系统也确实应该赶来救场了,而事实往往会比人们想象的更抽象。
而这个抽象的现实是——她貌似被人顶号了。
现在的状态是:她,苏娇娇,一个从二十一世纪被不知名力量强制安排穿越的穿越者,现在正被一不知名力量强制从躯体中剥离、摁在河畔边不得动弹。
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其实不是被摁在真正意义上的“河畔边”,而是被摁在河面上映出的岸上的倒影上,而岸上那副被剥离灵魂的躯壳竟然没有瘫倒在地,反而端端正正的好好站在那,眸光清明直直地看着她。
一个是实体,一个是飘渺无着的灵魂,她却仿佛被那双眼睛看穿一样,简直不符常理,每一处都显得那么怪异。
可是她忘了,这里是一个人们逆天而为、力求成仙的世界,什么常不常理的,怕是违反她认知里的常理在这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吧。
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哪里是什么“貌似被人顶号了”,她这“分明”就是被人顶号了!
对了,他们这里不兴叫做“顶号”,他们这里叫“夺舍”。
哈哈,多高雅的称昵,她这回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绝到家了。
别人要死也是只死一回,她不一样,她连着死两回,还次次不一样,苏娇娇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出门没看黄历,所以她才总那么倒霉。
完了,她这回是真的步入穷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