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复国吗?”任一清盯着那双蓝眸道。
“不想!——不是,我——哎——帮你开了门,你能让我接着睡吗?”黑猫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
任一清不说话。
“好吧,我先开个门——让我想想,怎么开门?”
任一清捏了一下他柔软的脖颈。
“哎——想起来了。”黑猫摇摇尾巴,张开嘴,吐出一颗漆黑的内丹,内丹散发着彩色的光晕,接着它吐出一口长息,紫黑色的气息环绕着内丹落在深渊之上。
紧接着黑猫用爪子在身侧一划,紫红色的血液就飘了出来。
“开地狱之门,紧幽冥之事,架通途,独开路……”
紫黑色的长息和血液缓缓凝结成一座不知有多遥远的长桥,长桥深处,一望不见。
黑猫收了内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就这样。你得走快些,这桥有时限,是我以前逃命用的。”
任一清把他按在肩上:“多谢。”
“不用……你到魔界,别喊我名号才是最大的谢礼,”黑猫翻了个身,“我真不想管事儿,魔界给沙刑管的挺好的。”
“好不容易在乾元山躺了几千年,怎么又给你揪出来……”
任一清发觉这黑猫好像真是趴在他身上睡了,就提起步子赶路,走到桥的尽头抬起头一看,天上竟然泛着一片漆黑的河水。河水里头有着魔界特有的游“鱼”,都是稀奇古怪的魔物,獠牙像星星一般闪烁着。
这是黑水河?
“跳上去。”黑猫闷声道,“艾漳不在了,没人管你”。
任一清点点头,提起轻功纵跃,便轻松地跃入天上的黑水河,只是黑水河的水却不像人间的水,是柔软的,像漆黑的棉花,他的衣服一点儿也没湿。
混沌沌黑漆漆的河流正中央悬着一轮黑色金边的月亮。
乌云也扬起头,注视着那条金边,金边滚动流转,生生不息,它道:“别看了,这是艾漳以前住的地方。”
“你和他很熟?”任一清悬在河中。
“还行。”乌云目不斜视。
“这轮月亮……好像是炼骨阵。”任一清微微上浮,便感觉到一股吸力。
“要命就离远点。”乌云无语道,“走了。”
任一清只能按捺下好奇心。
“看见那个头上顶着灯的魔物了吗?跟着他。”
奇怪,这些魔物好像没察觉到他的人类气息,是因为这只黑猫吗?任一清跟着黑猫指示的魔物游动,一边游一边问道:“他们好像都没发现我。”
“哼哼~”
“你叫什么名字?”印证了心里的猜想,任一清问,他总不能一直喊他小猫咪或者真的喊他幽冥太子。
“不记得了。”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可以。”
“我想想——你这么黑,就叫乌云吧。”
“随便。”
魔物靠了岸,扒拉着爬上了陆地,任一清也随着上了岸。那魔物惊惧地打量了他一眼,就朝着自己的巢穴爬去。
这些没有神志的都是魔界最低级的魔物,只具有简单的生存狩猎本能,乌云掩盖任一清的人气,散发出的魔气恐怕令他们避而远之。
任一清的眼前是一片干涸碎裂的暗红色土地,空气干燥而焦灼,荡漾这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他来不及去寻找腐臭的来源,眼前的布满“纹路”的红砖垒成的“房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红砖里的“纹路”凑近了依稀可见细长的骨骸埋在中央,房屋似乎极力模仿人间的样子,仍然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可笑,像小孩的随意堆成的积木,凹凸不平,乱七八糟。
“这里是哪里?”任一清低声问道。
乌云回答地不情不愿:“黑水的南面,估计就是个小镇子。”
任一清要找的忆命珠不是寻常之物,他只记得当时乾元宗内镇压的那颗珠子,是一位魔界将领献出的,那为将领本属幽冥,后来归降鬼煞,最后痛惜百姓,私下联系他,将忆命珠交给了他。
那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任一清目不斜视地走过幢幢房屋,试探着问乌云:“你听过莫语鸳吗?”
乌云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装作自己睡着了。
任一清识趣的不再提问,转头观察起这些在屋子里生存的普通魔族来,这些魔族等级大约在30-40级左右,身量比起人类要高大,除此之外,无论男女,他们的须髯都十分茂盛,屁股后吊着一根细小的尾巴,她衣着破烂不堪,只勉强遮住隐私部位。
任一清挑了一个似乎比较好说话的女性问道:“可知道中心城往那便走吗?”
那女性似乎嗅到任一清身上不好闻的味道,瑟缩了一下,声音细小如虫鸣,指着一个方向道:“应该是那边。”
任一清点点头,转头便要走,他忽的又听见那个女性轻轻喊了一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