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清粗粗了解过,W国的顶尖家族除了任家就是夏家,任家是任一清的祖父创建的奇迹,夏家就是扎根许久,枝脉十分庞大的老牌家族。
现任领头人是一百二十多岁高龄的夏浩康。
不过近年来传出夏老头子身体不大好的传闻,下任家主之争也扑朔迷离。
因为夏老头子有十三个孩子。
最大的八十九岁,最小的二十七岁。
总之是个非常复杂的家族。
他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女儿叫夏展梅。排第七,据说处理政务有一手。
按照辈分和关系,如果真的是夏浩康来了,任渊不在,任一清应该去拜谒一下。
但是任一清现在这个坐着轮椅的样子,出去大概会被狠狠嘲弄。
陈墨含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没有主动提拜谒的事情,可是任一清在这里,却没有去拜谒,传到夏浩康的耳朵里,恐怕会觉得任家和任一清目中无人。
任一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得对陈墨含道:“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陈墨含扬扬下巴:“我可不怕,我陪你去。”
任一清叹了口气按了人工按钮,轻声问道:“来的贵客是夏老爷子吗?”
“是的。”
“麻烦转告一声,任家任一清带朋友前来拜谒。”
“好的,麻烦任少爷您稍等。”
任一清先给任渊和林秋留了消息,等到餐厅回复了夏浩康的允许,才由陈墨含陪着往主厅去。
任一清到了主厅,听见陈墨含悄悄伏在他耳边说:“我哥回消息了,据说夏老爷子的小老婆非要来这里吃饭,夏老爷子心情不错,就陪着他来了。”
夏浩康明面上只有一个正妻,这是他的第三个老婆,前两个已经去世已久。但是人尽皆知的是,他还有好几房太太,没有名分,但仍算得上小老婆。
“夏老爷子身体安康,可惜一清双腿有失,只能这样拜见。”任一清低了头,和坐在主位上的老人行礼,陈墨含也微微低头。
“呵呵,真是巧啊。”夏浩康头顶秃了一块,胡子全白,眉毛也挂着须,身材瘦的像一块干枯的老树,但他的眼睛仍然闪烁着精光。他身边的女人大约四十来岁,保养的极好,体态丰腴,正打着哈欠打量着两人。
“任松的儿子……果然有骨气,这么看着还有些气度,传闻果然是假的。”夏浩康捻了捻胡须,见任一清面对周围人各色目光,没有丝毫的胆怯和不安,更没有自卑和难以自处的样子,于是开口夸奖。
“你是陈墨含?”
陈墨含笑着应了声。
“不离不弃,也是个好孩子。”
陈墨含的笑僵硬了一下,内心无语极了,怎么他们有婚约的事情谁都知道啊,得想个办法解了!
“墨含是我的朋友,今天是陪我来的。”任一清若有若无的提了一嘴。
夏浩康不置可否:“年轻人嘛,有几个红颜知己很正常,我……好了好了不说了。”见身边的女人噘着嘴娇嗔,夏浩康连忙哄了几句,又道:“你们两位就去那桌坐吧,都是我的孙辈,年轻人多走动,是好事。”
陈墨含便陪着任一清坐在靠左的一桌。这一桌的人,任一清认不得几个,陈墨含却记得清清楚楚,小声地给任一清一一介绍。
介绍完了,就有几个年轻的女孩朝着他献殷勤,话里话外打听任渊。显然这殷勤不是朝他的,这些年纪轻又漂亮的,眼见自己爸妈争不了家主,自然是要自寻出路——任一清是个腿瘸的,但是任渊是个钻石王老五,又帅又是一家之主,能力强又没成婚,于是对着任一清一口一个“弟弟”,仿佛已经是任一清的嫂子似的。
整个场子热热热闹,吵得任一清头晕,转头一看陈墨含左右逢源聊得开心,他觉得自己还是做死宅好。
“老爷子,今天你也高兴,我把晓华也喊了来,不如就趁着今天让他认祖归宗吧。”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嘈杂声便停了,仿佛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都屏住了呼吸。
任一清和陈墨含对视一眼,任一清在她眼里看到了吃瓜的兴奋。
夏浩康看了女人一眼,干瘪的嘴唇挂起冷笑:“也是,多少年没见面了,带来见见吧。”
一个莫约一米七五的男人,穿着崭新的西装,迈着步子缓缓朝着夏浩康走来,他的的手微微颤抖着,有些局促不安,脸颊也有些僵硬。
他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任一清还是认出了那张脸——欧阳春晓。
任一清微微偏头,只留下半个侧脸,他凝神细听,听见女人道:“晓华,快过来,见见你爸爸。”
听见“爸爸”两个字,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目光都悄悄观察着这个青年人。
见夏浩康没有讲话,女人道:“我们三人分别了二十多年才团聚,晓华,以后你就跟着爸爸姓夏,来,叫爸爸。”
夏浩康冷冷看着面前的青年人,汗涔涔地抬起头,又低下头,猛地跪倒在地,鼓足了勇气,大声喊道:“爸!妈!我终于能见着你们了。”
“真是乖孩子,”女人仿佛没有瞧见丈夫越发冰冷的脸色,用手轻轻肘了夏浩康,撒娇道,“老公你看,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夏浩康“嗯”了一声,淡淡道:“你去那边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