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诊所的路上,沈溪一直望着窗外。
晨光很漂亮,温暖美好。
沈溪知道,这次不一样,不再是独自面对医生,而是要和青阳一起,掀开那些她掩好的幕布。
昶蔚的手紧紧握着她,力道很大,像是生怕她害怕与不安。
直到医院的诊室。
桌子上干干净净的,除了纸张,笔,就没什么东西,墙上挂着时钟,清晰的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再多的,就只有一盆多肉了。
徐医生带着口罩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静静的躺着,不知思绪。
敲门声响起时,才起来正了正身子。
“进。”
当徐医生看到沈溪后,眼神暗了暗。
开始了例行询问。
昶蔚出来后明显有些疲惫,反而是沈溪,久经沙场后,面对这种场面很是熟练,反倒让徐医生越发头疼。
“同样是医生,沈小姐对医学的了解丝毫不避色于我,加上极强的防范意识,很难对症治疗。”
面对着昶蔚,徐医生也就直说了结论。
“昶小姐,您的心理问题根植于长期的自我压抑与情绪内耗,再加上童年创伤未愈,以及尚未疏解的焦虑,拖久了损耗心神,连着睡眠状态不好。”
沈溪罕见地失了分寸,格外地担心询问需不需要吃什么药,舍曲林,奥沙西泮还是氟西汀。
徐医生指尖在病历本上顿了顿,语气温和耐心的解释道。
“目前先不开药。”
“但是这段时间睡眠变差、情绪低落得已经影响到日常作息,记得及时跟我反馈,不要硬扛。”
偏头看着松口气的沈溪,语气幽幽。
“沈医生,咱俩勉强也算专业对口,道一句同门师姐也不为过,你也应该大致知道自己的情况,虽说情况比前几年好了不少,但也不能私自停药啊。”
沈溪心虚的把头发撩了下,不敢观望。
徐玉湘是七年前,林羡老师特意请来给自己看病的,她也没想到吴老先生请来的也是徐医生,本来还想藏一点状态,现在倒好,根本瞒不住。
“行了,别乱看,给我去拿药。”
徐医生好气又好笑的开了单子,顺道叮嘱了旁边忧心忡忡的昶蔚一句,“昶小姐,盯着她好好吃药休息,后面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昶蔚点了点头,拉着沈溪就出去了,眉间是散不去的沉默。
徐玉湘双臂环胸,看着离开的背影,眉眼带笑。
“真好。”
门外的昶蔚走的飞快,却又舍不得的用余光瞄一眼身后的淼淼,便干脆利落的去拿药了。
反正又不是没拿过,只是药从生理的变心理的了,没什么大不了,病而已,总会有好的那一天,而且徐医生也说了,淼淼好了很多,以后总会康复的。
默默哄好自己的昶蔚,转身攥住淼淼的手腕,继续去拿药,随后,就带着她快步离开了医院。
“青阳…对不起…别……”
沈溪一路看着她把自己就这么塞进了车里,把药小心地放在一边,眼眶通红,睫毛都湿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声响,塑料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盯着前方,视线却没有焦点。
沈溪看着她僵硬的侧影,那句“我没事”在喉咙里滚了几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啪嗒啪嗒。”
“为什么…道歉……为什么…不好好吃药……”
“这就是你口中的还好,国外的自伤不仅是因为云出岫,因为我,还有……”眼泪夺眶而出,明明是想好好说,却根本忍不住的难过和生气。
“你如实告诉我,心理问题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语气越来越哽咽了,“是不是…还复发过,开始是地震,复发是因为温馨…因为奶奶…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