昶蔚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声音闷在掌心里,支离破碎。
“因为我贪心……我困在仇恨里走不出来……还害了淼淼……”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想去抓沈溪的手,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国外的电话……手腕上的疤……都是我的错…”
“啪!”
额头上红红的,这是淼淼第一次弹她这么过分。
“淼淼……”
她闷闷地唤道。
“都哭成小花猫了,不哭了,哭了对身体不好,还会变的不好看,连桉桉都不如了,乖,我去拿毛巾给你擦。”
沈溪回应着,手指轻柔地插入她亚麻色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哄着,缓和着她的心情。
等青阳不哭了,沈溪就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下毛巾,然后回到房间,给她一点一点的擦脸,有点脏脏的脸变得干净了,脸颊也被揉捏的红透了。
“唔,桉桉,桉桉怎么样了。”
“我拜托了宋姨多去孤儿院看看,每年赚的钱和吃穿,我也寄了一部分回国,放心,她们很好,五年前桉桉还给你和我写了信。”
沈溪揉了揉青阳的脸,果然,没有以前的婴儿肥了,不过现在也很漂亮,真好。
昶蔚开心的扬起了嘴角,拉着手问道。
“那就好,对了,什么信?”
“你以匿名送物品,还落地资助了许多孤儿院,桉桉知道后,除了学习外,在空余时间里做了志愿者,落点不定时帮忙察看,这封信,是她和无数的孩子一起用心完成的。”
边说着,沈溪边打开手机,相册里满满都是十年前的她,她抿了抿唇,默默地翻找到了那封信的内容,时间显示五年前,也是最后一张照片。
“淼淼怎么知道的…”
昶蔚刚想问,就发现了那些照片。
“用心自然明显。”
沈溪笑了笑,却也注意到了,她僵住了的动作,默默地点开放大了那封信的内容,摩挲着衣袖,将手机递给了青阳,手轻微的颤抖着。
昶蔚撑住了她晃动的手背,握平了淼淼的不安。
手机上整整十张照片,全部都是满满的祝福,有手印,有名字,弯弯曲曲的,还有一些简短的话语,却令人感动。
原来止住的泪水,又险些忍不住的流了。
昶蔚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轻轻划过那些稚嫩的笔迹。
其中一个叫“小远”的孩子画了三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旁边写着。
“谢谢资助人,我也有新彩笔了,以后小远会报答的。”
原来,在她们各自认为灰暗无光、彼此亏欠的岁月里,她们无意中播撒的善意,早已在别处悄悄生根发芽,开出了这样温暖的花。
让她那颗被罪恶感啃噬了七年的心,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被宽恕的平静。
一旁的爱人,在银框眼镜的掩饰下,闪烁着泪光。
昶蔚一手握住了破碎的金丝玉莲花手串下的腕间,她没有看,感受着不同的触觉,摸着蜿蜒盘旋的印记,那是爱与痛交织,艰难挽回的茉莉。
“别……”
轻微的挣扎,那退缩的手和敛下的眼睛,害怕,此刻的她不是青阳幼年时,青春时,永远美好的存在。
昶蔚稍稍用力,便将沈溪从边缘处拉向自己。
“淼淼,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爱你,你要退缩,我前进,你沾上湿水,我替你更换,你高高在上,我追随。”
“身为囚鸟的我,永远向自由而生。”
紧闭的眼睛印上了浅浅的痕迹。
“所以,请不要放开我。”
【我们都是不被命运眷顾的人,我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自从你的到来,让我有了活下来,坚持下去的理由,荒无人烟稀少,你是尽头唯一的溪光。】
【拾起万千星光,你是生命唯一的尽头。】
月光静谧流淌。
她这只在仇恨与权谋中挣扎的囚鸟,翅膀早已沾满污浊。
幸运的是她的溪流从未远去,只是沉默地涤荡着她的羽翼,等待她找回飞翔的勇气,以更加优秀的姿态等待。
她的自由从来就在怀中。
一艘迷失在暴风雨里的船,曾固执的自以为是,必须要独自穿过惊涛骇浪,才有资格停回最初的港湾。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爱她的人只是想张开怀抱,等待着她的归航。
承认自己的脆弱与伤痕,将自己全然交付于另一人的怀抱,需要比披上盔甲、执剑战斗更大的勇气。
而这种勇气,是沈溪给她的。
青涩的阳光与清晰的溪水彻底相融。
窗外的银色悄然漫了进来,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柔边。
玩偶安静地躺在床边,见证着这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静谧与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