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总喜欢就好~”
云嵌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里那种玩世不恭的意味沉淀了下来,变得锐利,短短几秒后,沉默中喉咙发出闷哼声,忽然又笑了。
“你笑什么。”
常萦抬起眼,与云嵌对视。
“没什么呀,看常总好看呗,毕竟美人谁不喜欢呢。”
云嵌定定地看着她,最终,她整个人向后靠去,摊了摊手。
“哦,不看就不看了呗,后续会有人跟进,请吧。”
那双独特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依稀看到了从前的陆忆,想做就做,不喜欢就放弃,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常总,和你说话…真费脑子。”
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彼此彼此。”
常萦站起身,谈判结束的意味很明显,“细节我的团队会跟进。告辞。”
她示意助理推上昶蔚,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常萦的手触到门把时,云嵌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常总,你把她保护得这么好……”
她的目光落在昶蔚的背影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失散多年的情妹妹呢,这么护着人。”
常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拉开了门。
“云总,最清楚了,不是吗。”
她的声音冷静无波,随着门缝传入,门在常萦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云嵌骤然深沉的目光。
常萦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云嵌脸上玩味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拿起那份“天价礼物”的纸本,在纸尖点燃。
火苗跳跃着,映在她冰冷的瞳孔里。
“感情用事是云家人的绝症,别怪我。”
她对着空气轻声道。
“该去看看阿岫了。”
不知尽头的路上,她独自在寂静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暮色俯身,将她彩色的发丝也染上一层灰翳。
她抬眸,这间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就像她从小到大所习惯的那样。
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权力,也亲手构筑了无人能及的高度,现在的所有,都是她儿时渴望的。
真幸运,她得到了。
脚步声散了安静的尘嚣,灰喑的房间只留了一盏灯放着,若隐若现的身影在灯火下越发鲜明。
一旁的桌上放着埙,古朴透亮,那是她最喜欢的乐器,时不时空闲,心情略微好一点的时候就会吹响它。
“姐姐,来听听我最近新学的一首曲子!”
以前,她最喜欢了。
“阿岫,再吹一次,好吗……”
没有应答,一片静默。
上一次听到她吹埙,还是那年生日前夕。
双姝明灭有且无未,王鬼混凝聚散双休。
“云嵌……”
虚弱的声音带着静默的压抑,与之前光鲜亮丽的样子判若两人。
“杀了我吧。”
被解开的的袖扣,留下了一道红痕。
“你困不住我的,姐姐…”
“祝你永登高位,死生别离…不复见。”
被子的褶皱被攒着更紧了,血液流淌循环,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好……”
原来,什么都留不住。
她越来越瘦了,如果死亡,对她而言是自由的话,我尊重你的一切。
闭眼的瞬间,泪水入了发间。
树叶飘零在各处,停留在了秦漾的发梢。
“您为什么要护着我。”
常萦没有回答她,只是想起了那个远在国外的姑娘,那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子,也是她曾经渴望的继承人。
“秦漾,你很优秀,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继承人。”
当昶蔚摘下粘在发丝的那一片叶子时,瞥见了常萦认真的神色。
“求之不得。”
随着树叶的落下,轮椅的转动无情地撵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