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崩溃的嘶吼着,被一旁的助理连拖带拽的滚出了门口。
刻着花纹的方正椅子上,原本浅棕色的痕迹重新染上了鲜丽,窗外的花,绽放得愈加艳了。
云出岫疲惫的揉着眉心,坐在方椅上,心里却越发空虚,接连几日,皆是如此,直到在公司见到了云嵌。
她的好姐姐,终于见面了。
我们也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公司的会议上剑拔弩张,气氛几近凝固,云嵌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高坐中央的云出岫,神色格外复杂。
直到陈管家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遗嘱里宣布的内容令众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老爷子把名下大部分的财产除了一部分留给了云出岫那辈的子孙,剩下的全部给了云嵌,包括公司股份。
直至遗嘱宣读完毕后,鸦片无声。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云出岫凛冽的视线扫过全场,所有一切,尽收眼底,唯独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令她恨极了。
“既然是老爷子的遗嘱,那我们自当遵从,恭喜姐姐,日后,定会将云家带领,走向更高的巅峰。”
她笑着,欢送着。
清醒的知晓了一切,并将她最恨的人,送上她最渴望的位置,走向了那个老人,替她算好的结果。
云出岫高傲的挺直了背,在公司门口,第一次注视着太阳,刺痛到流泪也不肯移动,直到望见了身后跟来的影子,才一步一步,走回了云家老宅,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高跟鞋在木板上的踩踏声越来越近,也离那间金碧辉煌的囚笼,更近了。
“怎么,我的好姐姐这是打算遵从老爷子的命令,囚禁我一生,还是,给我一个解脱呢~”
云出岫背靠着床上,黑色的光影映照在她的脸上,半哭半笑是非面,一眼流泪,一眼谋算,若是在旁人眼中,怕是疯子。
“老爷子还真是好谋算啊,姐姐~这几年的暗度陈仓,真是不容易,劳你辛苦了。”
云嵌静静的听着,她不否认这一切。
“小柚子……”
“别这么假惺惺的喊我!你…没有这个资格,除了爸爸妈妈,谁都没有这个资格!”
“云嵌…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得利者,从小到大,你永远没有变过,高坐顶峰,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捧给你,我真恨自己…没能力,杀了你。”
云出岫撕吼着,拨开了最痛苦的伤疤。
自从知道父母死在了云野的父亲手中,她便视复仇夺权为此生唯一的目的,那是她毕生的恨,而她后来才知道,她这位好姐姐,早就投靠了云野的父亲,认杀亲仇人为父,小时候她的那双腿…就是投名状……
云嵌有些止不住的想向前扶住摔倒的她,可望着她满目的仇恨,便知道,她无论说什么,小袖子都听不进去了,她们之间,早就已经变了。
“阿岫,好好休息,我待会儿会让云兮给你送药,你乖乖的……”
一句又一句的诱哄着,之前的饭菜里添加的药物也起了作用,让云出岫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云嵌抱着她,一步步温柔的放在了床上,伸手抚摸着云出岫的侧颜,望着她安静乖巧的样子,扬起了唇角。
并拿出了链子,锁住了云出岫的手腕,同时用着轻柔的布料包裹着,避免她受伤。
“小柚子,别这样看我。”
云嵌歪着头看着,充满了鲜美色彩的发丝轻轻抚过锁链,渐渐滑到她的手腕。
“你以为我不恨吗?你的腿,你的童年…但爷爷说得对,云家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而不是一个‘毁’掉一切的复仇者。”
“你做得很好…你清除掉的所有人,现在都成了我仁德宽厚的对照…我们,都是棋子和代价。”
一句句轻声呢喃,带着无尽的思念。
当云嵌走到房间门口时,一声大小姐,留住了她的脚步。
云兮端着药与水,低头喊她。
“有什么事吗。”
云嵌冷然的问道。
“大小姐,您为什么不告诉小姐,您当年为了让云老爷子亲自教养小姐,主动认贼作父,受尽侮辱和折磨……”
“够了!”
云嵌的脚步停在门口,背影僵硬。
她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讥诮。
“告诉她?告诉她然后呢?让她抱着对我的愧疚活下去?云兮,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从我们选择各自道路的那天起,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言尽于此,云嵌走出云家,消失在不远处。
一囚一离,爱恨缠绵,
双生玫瑰,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