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岫斜对面的女子,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眉眼之间的天真稚嫩倒散了不少,可惜,在她眼里,还太弱。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云出岫复杂的看着这个流着相似的血的亲人,握紧了手,连忙起身离开。
【兄弟血缘,堂妹,姐姐,不,你们全部都是我的踏板石,我会一步一步的夺到公司,利益,权利,才是我想要的。】
【我要堂堂正正的站在高位,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彻底倒下。】
一声一谋,利为上,情至下。
昶蔚望着云出岫远去,听着脚步声声消失,趴了半个小时后,大量的鞭伤与棍伤,甚至还有几道刀痕的伤口,让她无力倒下,随后,她才缓慢地拿起了手机。
电话竟然有几十个,是宋玥的,出事了!
“小月亮。”
清了清嗓子,正喊了一句就被哭声打断了。
“姐,你能不能…回来啊,溪溪,溪溪出事了……”
昶蔚愣住了,比心反应更快的,是泪水先流了下来,受伤流血的身体,伴随着一阵耳鸣眩晕,呼吸愈发有些艰难,空气中带着更浓重的几分血腥味。
电话那头的宋玥带着哭腔的叙述变得模糊,只剩出事两个字反复敲打着耳膜,强撑着身体听完前因后果后,漫长的钝痛苦苦划过心脏。
她,也后悔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时间会让任何人停留和后退。
昶蔚强行立起身子,咽下喉中的翻涌。
“小月亮…能不能,让我和溪溪聊一会儿……”
“好好!我马上就给!”
此刻医生已经出来了,宋玥见此急忙跑进了病房。
“淼淼……”
本能比她的身体更先感受到。
“淼淼,照片收到了吗,是你喜欢的雪景,以前,你最喜欢‘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首诗了,我感觉第三张最像了,原本冬天的树枝上真的有梨花啊,好漂亮,真的特别好看,以后我接你来北城一起看…”
“还有啊,北城的吃的一点都不好吃,我们俩都这么爱吃甜的,北城的食物,估计是吃不惯,不过呀,我最近找到了一家,他家的吃的特别符合南城的口味,我带你去尝尝…”
“还有猫猫,我看到了好多好多流浪猫,好多母猫大着肚子,甚至还被欺负了,淼淼,还记得吗,白云之前就是打架失败了,被你带回家来的,以后,我们开一家猫咖吧,养好多好多猫猫……”
昏迷中的近乎本能的呢喃。
“青阳……”
“我在,淼淼…我永远都在……”
近乎祈求般说了好久,直到宋玥的手机快没电了,才堪堪停下。
病床上沈溪竟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桌子上,玻璃瓶里的枯萎的茉莉重新含起了花骨朵。
“小月亮。”
“姐!我在……”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宋玥又绷紧了神经,认真的听着昶蔚的吩咐。
“把我放在房间里第二个抽屉里的本子拿出来,放在沈溪旁边,记住,不要去打扰她…嘶!”
“姐!你怎么了。”
听到一声痛呼,宋玥竟有些敏锐的察觉到她姐好像受伤了,或者,不舒服。
“不用担心,我很好,只是迷路找地的时候摔了一跤。”
忍着身上传来的巨痛,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昶蔚耐心的听着小月亮在电话那头传来的唠叨。
“姐,你小心点啊,不在熟悉的地方,就应该记得点路啊,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身上冒出点什么伤都不知道。”
絮叨跟两位母上大人一样一样的,昶蔚埋着脑袋,不断的呼气,疼痛却分毫不减,嬉笑笑脸的调侃了一句。
“知道了,把你的心放狗肚子里去。”
“我那是好心,你别!”
电话已经断了,发出“嘟嘟——”的声音。
昶蔚的发丝已经全湿了,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血不停的流着,她只能一边忍着伤口洗干净,先消毒,再上药,半晕半倒的趴在床上,昏迷了过去。
另一边,宋玥被挂了电话后,跟宋芷微女士打了声招呼后,就攥着手机连忙往昶蔚家里跑。
楼上…书桌…第二个抽屉。
里面安静的躺着本磨了边角的笔记本。
宋玥不敢耽搁,翻开第一页发现是溪溪画的简笔茉莉,旁边是她姐画下来的铃兰后,就抱着本子跑到了医院。
她轻手轻脚把本子搁在沈溪枕边,里面花瓣状的纸张不小心露在了外面,没人知道,那是去年,昶蔚将初遇那年种下的茉莉花瓣摘下,刻意压成保留。
桌子上的水果清香与尚未开放的茉莉花香弥漫在病房中,掩盖住了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