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皆是洁白的墙壁,身边的呼喊遥远且淡泊,她仿佛彻底沦陷一片汪洋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扯着她下落。
“淼淼!”
脏污不堪的溪流,混沌迷乱,深渊拉着她神志不清,早已不知何时何地,只是凭着本能,感受到温度。
“太阳好热…是谁……”
“声音在哪里,好熟悉…”
阳光,驱散了黑暗,天地之中,暖阳与溪水交融,干干净净的化成了夕阳,朝溪而行,沐露而生。
发丝被缠住了,不对,是…手。
腕间…好烫。
“好湿…我在哭吗……可是,感觉不到……”
泪水顺流而下,苦涩酸辛。
“对不起……”
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是青阳…对吗,青阳,你多陪我一会,可不可以,求你了,我…好像后悔了,舍不得……”
在阳光下的她们近乎透明,昶蔚的眼中只有淼淼,痛不欲生,几乎丧失了所有生机的爱人,满心的愧疚与心疼。
“淼淼,我在这,我陪着你。”
声音好小,淡淡的,在逐渐的消失。
光褪去了斑斓,海水退了潮汐,入目的白,竟苍凉的可怖,孤寂惶恐,眼中的不安清晰可见。
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眼睛怠倦的连睁都睁不开,幻觉与现实扰得人愈发头痛,在不断的药物治疗中昏睡过去。
“妈妈,芷微阿姨,溪溪的手好冰……我好怕…姐呢,蔚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呜呜呜…溪溪不会,她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吧。”
宋玥沙哑着声音,眼中带着淡淡的血丝,在面对宋筠和宋芷微时,早已哭不出声来了,只是紧紧抱住了她们,害怕的颤抖着,在向她们汲取着仅存的安慰。
宋芷微拍着宋玥的后背,在一言,右一句,转移注意力加温声安抚着。宋筠此刻眉头紧皱,眼里更是藏不住的心疼。
宋玥的情绪终于缓回来了,只是喉咙依旧有些肿痛,一抽一抽的埋在两位母亲怀里,祈求安慰。
此刻,床上躺着的沈溪,眼角滑过一滴泪,无人察觉。
刹那间,病房外一道人影闪过。
【你知道吗?沈溪,你真的很愚蠢。】
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像一根针,猝然划破了所有的迷障。
而此刻,感受到昶蔚离去的沈溪,眼睫巨烈的颤抖着,挣扎着,掀开了眼皮,浅棕色的眼睛破碎又迷茫。
先入眼的是小月亮的哭诉,紧接着外面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却让她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前来送爷爷来体检的谢矜雪意外看到住院的沈溪,心中百感交集,无法恨,亦无法接受,仿佛空留下了一句没人知晓的谎言。
其实什么都没说,连见面都不敢。
早在之前,她就已经耗尽了心气。
停留了一瞬后,随即上楼陪着爷爷,心里不断思附着,这几年爷爷的身体还算安康,之后更要好好保养,回去还得好好嘱咐一下陈伯……
而病房内,沈溪回忆着梦中的青阳,越发的自责,面对那道刺耳,并突如其来的话,她并不是没有猜测,只是,没有必要了。
她,太脆弱了。
如今青阳在北城,为了她们的未来努力,而她,一直在失约。
“淼淼……”
宋玥乖乖的望着沈溪,想碰碰她,就在即将接触到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缩回了,整个人都在往后躲。
依旧在笑着,可是,愈发难过。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依旧微微扬着笑。
宋玥担心摇摇头,红着眼眶起身把桌上的水递给沈溪,看着她明明虚弱,却还是倔着把水杯靠近唇边,慢慢吞咽。
沈溪看着面前的宋玥熟悉的动作,想起了青阳,如出一辙的动作,让她下意识的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柔软了下来。
当反应过来时,立即紧绷了起来,内心对自己充满厌恶。
碎裂的水杯,发出尖锐的清响。
呕吐声,担忧声,喊医生护士的声音,彻底乱成一团。
“家属请出去!”
脚步声匆匆,令宋玥瞬间回想起沈溪上次手术的时候,也是这样,同样的不堪与脆弱,不同的是,一个是重燃的希望,另一个,是死去的余烬。
疏离的远处,令她不寒而栗。
颤抖着手不停地按着电话,对面却迟迟不接,宋玥心慌的更厉害了。
粗重的呼吸声,身上的血痕蜿蜒,一道接着一道,看着恐怖至极。
“不错,至少爷爷是不会在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