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墓园外的柏油路积了浅浅一层水,昶蔚扶着沈溪走在路边,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程的车里,两人一路无话。
沈溪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的世界,昶蔚则专注温柔地望着她,只是每隔一会儿,便会伸过手来,轻轻覆在沈溪冰凉的手背上。
胆怯而涩情。
沈溪偏头望着窗外的景色,感受的一阵冰,一阵暖的抚摸,于是反手在衣料掩蔽下,勾着磨着,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想看她笑,喜欢她脸红。
昶蔚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弄得心跳漏了半拍,看着这样的淼淼,眼底满是心疼,又忍不住觉得无奈,嘴角却悄悄向上弯了弯。
“淼淼,看!”
她靠近她,声音带着点雀跃,莲花装饰滑落,泛起了一阵凉意。
暖白色的手腕上挂着一条铃兰花手链,纯粹干净,在灯红酒绿与黑夜暮色中,一尘不染。
望着面前的手腕,她轻轻歪头。
柔软陌生的触感传来,比僵硬与呆滞先到来的是满含爱意的心跳。
“青阳,终于舍得带了吗。”
隐约可见的脸庞在霓虹灯下充满了暖气,眼神闪躲中,余光盯着躲在淼淼的影子下的自己的腕骨,微小的黑痣被不断的舔舐,湿热的呼吸带着酥麻的软意,勾得人心颤。
“你给的,无价之宝。”
呼吸渐渐清晰,越来越濡湿了,迷乱色情于一方小小天地,发丝被勾到了脖颈身后,带起了一阵茫然。
“真的,好会说话,是因为成年了吗。”
细碎的光点,构成了她的爱人,为她支撑起这世无其二的救赎,姝颜澜心,只为她一人独有。
“只对你说,而且,我们天生一对。”
“所以,别离开我。”
缠杂的背影在明明灭灭中相拥,给予双方无尽的安全感,在人声鼎沸的城镇中,彼此拥抱成长。
车停了,昶蔚粘着沈溪下了车。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粘糊了吗?”
司机看了走了的二人一眼,收到钱后,摇了摇头,迅速离开。
“妈妈今天加班了,沈奶奶自从上次我们出去玩后,就一直住在医院,你上次刚去看过,明天还要不要去?”
昶蔚背着沈溪静静的走在雨中,铃兰花样式的伞被握在沈溪的手中,还带着未消散的暖意,听着身下的人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说着,抚慰着她所有的情绪。
“好,要……”
倦怠无力,心临丰盈,衣摆都没有丝毫的沾湿,是雨露的怜爱。
“淼淼,收拾一下,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将背上的爱人放在松软的沙发上,替她脱下外套,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吻过了脸上的雨水,抚平了所有的伤痕。
鼻尖轻点,就这么擦过了眼尾,挽回了温柔的月色,朦胧诗雨,含情柔水。
“那你也要陪我。”
昶蔚想像沈溪对自己那样,刮一下鼻子,却在碰到凉意的柔软时,指尖上扬,摸着眉间,扫开两边碎发,不舍,珍之重之。
“好,我答应你。”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慢慢淡了下去,白噪音般的风雨声催人安眠,弯月躲在厚厚的云层中避雨,也不忘散发着柔光。
沈溪在熟悉的花香与温暖中放松下来,身体圈缩着,紧握的双手不肯松开,长睫上的泪水就像是碎冰钻石,点在尾睫上,衬得欲睁迷乱的浅棕色瞳孔,更是平添了几分忧郁雅致。
小灯的暖光照着背景,昶蔚就这么半蹲在床沿,指尖搭在瘦弱的腕上,一下一下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激动且安心。
那些在车中隐匿的激情,脆弱的心神,令她焦灼痛心。
“这几年的相处,是因为有了我后,你才更加熟练的学会了伪装吗,甚至不牺主动勾引我,让我察觉不到。”
“可是,我们相伴了四年,淼淼,我认识你已经十年了,我还是没有办法让你真正敞开心扉吗…”
“那我走了,你是不是就真的不要我了。”
昶蔚双手合拢,包裹着她微凉的手,低下头,将脸凑过去蹭了蹭,颤抖着唇,若有似无的碰着手心,又立马有些慌张的握住。
三道腕上的疤痕,是她一辈子难言的心伤,是两条思念的藤蔓,与一颗愧疚的果,心甘情愿为囚。
【如果淼淼这辈子都走不出来,那青阳就主动跑到你的身边,化为一体,骨血相融,在牢笼中共伴终生。】
就着这个身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听着沈溪的呼吸声仿佛陷入彻底沉睡中,才缓缓抽出了手,细心地把被子抚平,替她掖好。
身形有些晃动地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正打算回到自己房间时,好像被一只手,握住了指尖。
“青阳,你说要陪我的……”
微睁的眼睛含着泪水,轻轻滑落在枕上,陷入了柔软的棉絮,明明是淼淼拉住了手,却害怕又退缩。
【我倒底该拿你怎么办。】
“又做噩梦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睡着?”
沈溪将头埋进被窝里,柔顺的头发都有点杂乱,还翘起了一个呆毛,看着面前钻进来的人,不开心的捏了一下她的脸。
被窝里暖融融的,手也被烘的热了起来。
“好啦,我不问了,让我抱抱,好吗?”
听到了一声轻哼声,便也迅速跑进了被窝,生怕热气散掉,像某个被子里暖暖的宝贝。
昶蔚轻笑一声,在身后抱着她,环着她,手轻轻摸着淼淼的肚子,这样,或许会让她睡得更快,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