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呼吸声传来,本就瘦弱的身影,愈发的单薄。
“青阳…是我害了她……”
昶蔚坐在柔软的床边挽着她,摸着她柔软的腹部,毛绒的白色衣服提供了仅存的温度,松懈下的满是疲惫与自责,甚至是无力,悲痛。
“她没有,没有吸毒…我不是…我没有想包庇毒贩,我没有想原谅父母的仇人,我没有想害了她。”
喉间像是如刀刺痛般哽住,头晕目眩,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心脏的跳动声,温热安全。
“我知道,淼淼,别怕。”
伴随着清淡的铃兰花香,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窗户紧闭,屋内温暖的小灯笼罩着两人身上,一派岁月静好。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火树银花,灯火阑珊。
物是人非景休语,斗转星移似故人。
高考完的热烈氛围影响着所有人,成年后的她独自一人踏上了征途。
“姑娘咧!来个糖糕啊!甜甜的!”
木头的桌案上,相似的吆喝声,同样面善慈祥的奶奶,不同的面庞,不改源流的溪河,早已分叉不同的地方。
当恍惚的一瞬间,行动已经快过了她的思考,心比思念更一步的完成。
手中的糖糕早已随着她走远,热闹非凡的车站充满了送别的声音,当她坐上车时,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手中的电话被她调成了静音,任由她独自一人寂静。
“绵绵!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同样的称呼,令她短暂的失神了,透过玻璃,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坚强的姑娘,正在笑着送她离开,直到消散。
“都说了让你等我,又不等!非要找不到我才急了。”
“好嘛好嘛,我错了,原谅我吧。”
“仅此一次!”
身边的人欢乐,喜悦,谈论着未来的日子,饱含着满满的期待。
【温馨,我会成为你期待的那样,逃离原生家庭的痛苦,变得更好,更优秀。只是,我做不到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人间,所以,如果因为意外逝世的话,可以请你,带我一起走吗。】
手中的糖糕化了,黏腻的糖液顺着指缝往下淌,蹭在袖口留下深色的印子,甜得发苦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她强忍着喉咙里的反胃感,把混着酸水的糖渣咽下去。
“馨馨,你看…糖糕我吃完了,下一次,你要记得帮我买啊。”
她下意识的想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突然想起温馨爱干净,赶忙拿出纸巾擦拭,摆出习惯性的开朗活泼,指尖却蹭到了落下的眼泪。
她慌忙别过脸,对着车窗玻璃偷偷抹掉痕迹,想笑着看着窗户,可是,好假。
那双爱说笑,爱闹的眼睛里,一如既往的眼尾微扬,纵目扫去,却全是虚假与伪装,笑不见底。
“你…不要我了……”
空荡的热闹再次入了眼。
她把脸轻轻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灯牌,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以前,她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明明生活那么苦,偏偏是喜欢吃甜的。
可现在再也没人会跟她抢最后一口糖糕,连眼泪什么时候又掉下来的都没察觉。
她也再也见不到她长大以后的样子了。
车辆飞驰而过,人亦是如此。
而同一时刻,警局里的空气比窗外的雨天更压抑。
“我不同意!我女儿好不容易可以脱离那个畜牲,凭什么为了外界传言,还要公开她的痛苦。”
警察扶着情绪激动的夫人坐下,旁边站着的男士一脸严肃地对身前的警官说道。
“抱歉,我的妻子是温馨的母亲,也是死者(温馨父亲)的前妻,我想我们有权利拒绝公开。”
警官示意旁边的警察安抚一下温馨的母亲,顺便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才对着面前的男人,进行解释。
“真的很抱歉,但高考学子去世的影响太大了,甚至后面牵扯到了毒品,但为了避免恐慌和幕后人员安全,我们会选择性公开一部分现实。”
警官很抱歉的向两位家属表示歉意,并送二位离开,如果后续有需要协助的地方,或想起相关线索,还请配合。
走出警局,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温馨母亲才仿佛从一场麻木的梦中惊醒。
她猛地停住脚步,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大衣的布料里。
“我的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