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剧烈地喘息着,再看那个锦盒,眼神已充满了无比的恨意。
一门之隔外,还守着那个对她姐姐唯命是从的云兮。
“呵…”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带着泪和血。
“真是…一条好狗。”
也不知道是在说门外的,还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真好,真好啊!!!”
她终于大笑起来,笑声撞在空荡富贵的墙壁上,碎成一片片冰冷的玻璃渣。再看那个锦盒,眼神已充满了无比的恨意。
真是可悲,有人生在琉璃塔中求生,有人求在泥泞地里挣脱。
“滚!!!”
笑声,骂声,哭声混杂。
“怎么,还没打够吗!”
“怎么不杀了我呢,呵呵,也是,我成年了,杀了我,你们怎么好好照顾他呢,同时,也就再也无法搜刮干净我最后的价值。”
冲动之下的她,第一次推了那群不配为人的父母。
“你疯了!无眠,那是你弟弟,我们是你亲父母!”
染血的衣架,肆虐的污秽,无数的伤口,抹不尽的药膏,沾上数道血丝,染红了白色的雪地。
“我早就疯了!被你们逼疯了!所以,杀了你们也不犯法了吧,所以,你们猜我敢不敢呢。”
相似的面庞,不同的神色。
真是,无能为力的神经病。
绮父下意识的护住了身后的母子二人,眼里全是警惕与害怕。
是了,谁都会怕一个疯子。
绮无眠见此,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随后就回到了房间。
“对了,不要再打扰我,否则我会加倍还到你们心爱的儿子上,后果自负。”
“砰!”
所有的空间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一道道青紫冒血的伤痕累累呈现在她的眼前,自责,心疼,痛苦,心绪不宁,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帮不了她,甚至连陪她,温馨都不准。
【眠眠,我们到时候去海边吧,夏天最适合去海边玩了!”】
【眠眠,我们以后一起去学跆拳道吧,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眠眠,等我们离开,过上安定的生活后,养一只狗狗和一只猫猫吧,就叫,圆圆和团团,就像白云那样,我们一起把它们宠上天。】
……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聊了这么久了,高一的相识,梧桐树下的初遇。
是落叶下的的一面之缘,模糊中喂小猫的身影让她一见难忘,就此沉沦,明明连正脸都没见过,再次遇到时,便是课上,是同桌。
年轻气盛,谈恋爱的同学很多,尤其是追班长的男生,更多。这里面竟然还有追温馨的,那是第一次意识到吃醋是什么,意识到性取向的不同,可那算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可却唯独怕她受到诽语,再加上教导主任察的严,便已经做好将心意埋藏一辈子的打算了。
那封情书,温馨本来打算还回去的,因为忙,所以便麻烦了我,因为不开心,私自扣下,并以好朋友的名义替她拒绝,这是第一次,做了令自己都厌恶的事,心思真的好恶心,还喜欢上了她。
她好可爱,很好很好,但是为什么有一个那么贱的父亲,高二那年,我打了他,警告他,温馨身上的青紫也越来越淡了,只是,还是留下了疤痕,没关系,我一定会带她离开,不会让她察觉到这种肮脏的心思,照顾她一生,如果她有爱人,便不再打扰,自动离开,祝她幸福。
绮无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书桌上堆着翻卷了页脚的复习资料,台灯的光在墙上投出她佝偻的影子。
断腕处的纱布依旧渗着淡红,她却像没察觉般,指尖攥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直到笔尖戳破纸页,墨点晕开,如一朵暗血中盛放的花,这才猛地停住。
窗外的天还没亮,她摸出枕头下的旧照片,是和温馨同桌时,趁对方低头记笔记偷偷拍的。
照片里温馨的发梢夹着白色的发卡,嘴角还带着笑。
绮无眠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喉咙发紧。
“再等等我,温馨,一考完试,我们就走。”
突然,门外传来弟弟哭闹的声音,夹杂着母亲尖利的咒骂。
“死丫头!锁着门干什么?”
拳头砸在门板上,震得墙都晃了晃。
绮无眠闭了闭眼,把照片塞回枕头下,声音冷得像冰。
“说了别打扰我。”
“你还敢顶嘴?”
绮母的声音更尖。
“要不是你爸拦着,我早砸开门了!你以为你读那破书有什么用?迟早还不是要嫁人生子……”
“要是不怕死!你继续敲!”
绮母突然想起刚才绮无眠那副渗人的模样,缩了缩肩膀,又小声地骂了几句,啐了一口,就离开了。
后面的话绮无眠没再听,她重新拿起笔,只是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断腕处的疼顺着神经往上爬,和心口的闷痛缠在一起。
她盯着草稿纸上无意间写下的“海边”“跆拳道”“圆圆团团”的字迹,突然用力抹掉。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考好,必须带着温馨逃出去,逃到没有打骂、没有算计的地方去。
台灯的光更暗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顶端重新写下:“距高考还有78天”,笔尖落下的力度,像是要把所有的绝望和希望,都刻进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