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起来吧。”
昶蔚搀扶着绮无眠站了起来,身上粘满了脏污,一双眼睛丧失了所有的色彩,只是喃喃自语。
“我一定会考好…温馨还等着我,我要接她离开……”
绮无眠的手彻底脱落了。
“对不起,班长,我先走了。”
昶蔚和沈溪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眼前的背影一个踉跄、一个稳缓,渐渐缩成远处模糊的点,只留下满场的寂静,裹着没说出口的担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阳,走吧。”
声音落时,沈溪先动了步,鞋底落过地上细碎的杂物,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像是怕惊扰了方才那片沉滞的寂静。
昶蔚还站在原地,目光仍黏着远处早已看不清的两个点,直到沈溪回头望了她一眼,她才缓缓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搀扶绮无眠时,指尖触到的粗糙布料、同样的冰凉体温,还清晰得像没散去。
一个人若已下定了决心,就算你救回了□□,灵魂也早就消散,再也来不及了。
沈溪的脚步慢了些,风把这句话在空气里揉得发涩。她想起无眠的喃喃自语。
“要接温馨离开。”
眼里那点仅存的、却又转瞬熄灭的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们都清楚,那句“我先走了”背后藏着什么,又真正的意味着什么,可拦了,又能留住什么呢,一具空壳,还是早已死亡的灵魂。
只是这个道理,没有人想知道,也无人想懂,但人总是希望抓住微薄的希望,去祈求一个未来。
但愿,未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要像此刻的天空,被无形的压力入洞窟之中,暗无天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灯光将黑夜烫出了无数的窟窿,辉煌的房子充斥着刀光剑影。
“不知姑姑到这所谓的‘流放之地’做什么,总不至于大驾光临就是为了给我的同学‘加油助威,分享经验’吧。”
云出岫收起了所有的笑意,冷着脸靠在沙发上。
云兮抱着一杯干红葡萄酒端了上来,给两位小姐倒上。
“呦,小岫子是嫌我烦了。”
云缨举起了红酒杯晃荡,与云出岫如出一辙的动作,是刻在云家骨子里训斥与教养,角度,弧光没有丝毫不同,像极了规模化程序的设计。
“姑姑,您当年自动放弃云家继承人的身份,远离纷争,如今,是再次打算重蹈覆辙吗?”
“您可别忘了,您妥协的后果。”
云缨敛了下跑到眼前的碎发,呡了口酒,看似回忆与思索中,却突然笑了起来。
“不错,看来这一趟来的不亏,至少你,成长了一点。”
当年我不想参与,如今仍然不想,但我想,或许可以找到下一位优秀的,继承人。”
云出岫放下酒杯,垂眸思考着。
“您凭什么认为,我就是那个人。”
云缨咬着皮筋,一手拢着头发,一手拿出了一达资料,点头示意她自己拿起来,打开看。
里面,写的是她小时候的经历。
““因为父母去世,从小到大是你姐姐云嵌在照顾你,可惜啊,聚少离多。”
云缨晃着酒杯,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结果就请了个保姆,谁能想到,一待就是十年。这十年里,你身上那些不见光的地方,没少添新伤旧痕吧?”
“后来你姐回来了,辞了人,抱着你安慰了一整晚是吧?可惜啊,隔天就又走了。”
“哦,对了,之后她生日那天,你好像还偷偷准备了……”
“够了!”
底上的酒杯未碎,却沾染了点点血色。
云缨将真正的东西拿了出来,推向了云出岫那一边,唇边染血,白发倾颓,似仙若魔的入骨。
“果然,只要一提起那位,你总是会暴怒,算了,我也不想刺激你,这个锦盒你拿好,以后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Au revoir, mon amie”
【再见,姑娘】
房间里,尽是空旷的华丽。
云出岫的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盒面,一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
稚嫩的童声满是依恋。
开门的瞬间迎来的却是冷漠的话语。
“给我把她的腿打断。”
蛋糕随着时间腐烂了,伤口也早已痛的麻木,鹦鹉叽叽喳喳的叫着,说着一句句怎么了,还有,生日快乐。
“真吵。”
“是。”
裤脚被人猛地拉住了。
“姐姐,求求你,不要!好不好。”
眼前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血。
指尖划过锦盒冰凉的表面,突然用力把锦盒推到桌角,她才不要被云缨操控,更不要受她那位虚伟的好姐姐那样,在家族的牢笼里活成一个没有温度的影子。
回忆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云出岫猛地抽手丢弃,指尖仿佛再次沾上了那粘稠的、冰冷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