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个阿六跟我说,昨天,就是中元。”简迟紧接着道。
“这……”何初咽了咽口水,“那日历会不会是错的,昨晚那个只是巧合?”
“哪有这么多巧合?”简迟松开他,叹了口气道,“总之,杨梅这样与他也脱不了关系,那阿六绝对有问题——”
“这里本就是个有问题的地方,”何初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没问题才奇怪,但是——”他又猛得抬头看向简迟,“你、我,太弱了,就算有问题,贸然对峙,我们根本毫无胜算,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那产出一线生机的机会。”
听完这番话,简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般,对方那往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此时荡然无存。
也是,能和楚回时交好,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何初收回视线,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个漩的眼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在这个村子里,这堆人当中,找到那位杀死方丈的真凶,且就这种怨念来看的话,多半就是以命偿命。”
他说:“所以这个村子里没一个善茬,再不小心,命就没了。”
简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身入诡异世界的绝望与无力,以及无与伦比的窒息。
前两个漩的无所谓,那是他明白,楚回时说的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那是绝对一定的,但现在,自己身边可没有他了。
正如应了那句话,离开了他什么都不是。
接下来的事,可真的都要自己面对了。
这个地方,可是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的魔窟啊!
“那,”简迟声音有了些哑,“你有什么办法?”
“啊!”何初瘫坐到床上,歪头看向他,“迟哥,我都叫你哥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简迟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那就,先看看这位阿六,究竟要做些什么。”
“好好,”何初站起来,“不愧是我迟哥,办法想的就是快。”
闻言,简迟嘴角抽了抽。
他走到门前,呼出一口气,搭在门闩上的手顿了顿,最终将门一把推开。
“咳咳!”
刚开门,一股白烟就袭面而来,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捂住口鼻,抬头看去。
那股白烟似乎是从围墙后面飘来的,那硝烟不仅刺鼻还辣眼,就连从后走出来的何初也揉了下眼睛。
几片炸裂的红纸飘到简迟脚边,他低头看了看,耳边还有若隐若现的鞭炮声。
他抬手散开烟,向外又走了几步,转头就见院子大门敞开着,阿六扫地的身影隐约在浓烟里可见。
阿六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停下手里扫地的动作,抬手分毫不差的投来视线,顿了一下,抬脚走了过来。
“收拾好了?”阿六挥开白烟,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嗯。”简迟应道。
阿六点点头,道:“规矩是八点开席,现在七点,不过还需要点点要随的东西。”
“对了六哥,”何初忽然从后面窜上来,指着旁边的枯树说,“昨天就想问了,你栽棵枯树在院子里做什么。”
枯树?
简迟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心头一震,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
怎么回事?这不就是棵普通的枯树吗?
眼前这棵枯树像是历尽沧桑被腐朽的一触即灭,周围用石头堆砌支撑着,里面的土壤似乎也精气耗尽,上面泛着白色的霉菌。
可是,他总感觉不太对,这棵树,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眯了眯眼,忽然,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副画面,浓雾中的枯树缠满挂着铜钱的红线,那副画面忽然就与眼前所见重叠闪烁。
简迟觉得大脑都快炸了,总感觉有什么真相破土而出,然而阿六的话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懒得砍罢了,”阿六扫了眼那枯树又看向何初,“种在那也无伤大雅。”
何初说:“倒是容易起火。”
“不会的。”阿六回道。
简迟闭着眼晃了晃脑袋,再次睁开眼,眼前还是那棵孤零零立在那的枯树,没有任何特别。
怎么回事?难道是最近见到的血腥太多,开始出现幻觉了?
“你们先自己坐一下,等我扫完门前的碎纸。”阿六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的好的!”何初连忙点头。
简迟缓缓收回视线,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等到阿六走远,何初凑到简迟身边悄悄道:“这阿六还真是深藏不露,根本看不清。”
“杨梅在哪间屋子?”简迟没有接他这个话题,而是直接问道。
“这边。”何初顺着刚才的姿势擦身而过,抬脚走向不远处的土屋。
良久,简迟才提步跟了上去。
而就在他刚走,烟便开始随风散去,本应该在门口扫地的身影也随着烟四散而去了,枯树后面,阿六却缓缓走了出来,凝视着他们二人进入房间的背影,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