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巧合,但他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在漩里暴露身份的下场有目共睹,单凭现在的自己不可能对付他们。
简迟从梁昕身上收回视线,从书包侧面口袋里,拿出那张纸,在桌底小心翼翼的展开。
昨天晚上看的不真切,现在凑近看倒是看的清清楚楚,只见那黑色线条下,是无数用红笔写着的妈妈。
简迟一愣,忽然,他余光瞥见身旁站着一双脚,他抬头看去,与胡毵四目相对。
“好好听课,不要开小差。”胡毵道。
简迟迅速将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肚深处,双手交叠放到桌子上道:“好的老师。”
胡毵走远,他单手支起头,手里的笔哒哒戳着桌子,不知不觉就到了下课。
“樊歌同学,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胡毵收起课本教案,从讲台上走下来敲了敲简迟的桌子。
简迟站起身,跟着胡毵身后出了教室。
走廊除了他俩“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无动静,廊外蔓延进来的雾包裹住他俩全身,简迟跟在胡毵身后只能看见他后面摆动的衣角,忽然,衣角消失在了拐角。
简迟顺着他的步子跟上去,看见前面门上挂着块办公室的牌子,胡毵推开门。
办公室的老师依旧如见到的那样,看不清脸,每个人都坐在自己位置上,处理着自己的工作,这个学校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安静得可怕。
“昨天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很晚回家,问你是不是值日。”胡毵坐到椅子上,摘下眼镜叹了口气,看向他道,“虽然我对你妈妈说了是,但老师还是想听听你的解释,是出了什么事吗?”
简迟听完看向他眨了眨眼,道:“没有。”
“真没有?”胡毵狐疑道,“老师最近听说校外有个初中里面几个学生搞校外霸凌,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隐瞒更不要怕他们。”
简迟摇了摇头道:“是昨天在外面玩的太晚了。”
“那就好,如果出什么事一定要和老师说。”胡毵放心摸了摸他头顶,“老师会为你解决。”
简迟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退出办公室,简迟顺着走廊回到教室。
没有告诉胡毵是因为,如果樊歌的债怨是要那些霸凌者以命偿债,那么告诉他只会打草惊蛇。
刚进教室,就迎面撞上了正出门的梁昕。
“欸?樊歌你来的正好,走走,上厕所去。”梁昕自然而然拉住他往厕所拽。
简迟被他一路拽到卫生间,想着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樊歌,你最近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你在想什么?"梁昕在洗手池里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看向他道。
“没有。”简迟答道。
梁昕无奈道:“你太闷了樊歌。”
简迟沉默不语。
从樊歌的日记里了解到的梁昕并不具体,只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两人并肩走到教室,奇怪的是,教室里的人全都聚集到了窗户前,伸着脖子往外看。
“你别挤我!”
“我的天啊!好惨。”
“我也要掉下去啦!”
“…………”
简迟和梁昕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挤进一处空位往下看去,只见教学楼下花坛旁边躺着一个人。
似乎是个女生,胳膊和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曲折,脖子一百八十度扭到背后,头被砸得血肉模糊,长发黏在脸上,黑红的血从她身下缓缓流出。
那女生死不瞑目,两只眼球似乎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简迟遥遥看去仿佛在跟她对视,瞬间一个激灵向后倒退一步。
“有人跳楼啦!”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人惊呼出声,每层楼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栋楼基本上只有六年级,每个人心智都成熟的不像话,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竟然都面不改色。
“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我坐到位置上坐好!”胡毵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对着窗户前的人皱眉呵斥道。
见到班主任,聚集的学生都一窝蜂四散开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竟然有人自杀了。”梁昕道。
简迟听完,咽了咽口水好奇的看向他道:“你不害怕?”
“我好怕,樊歌。”梁昕抱住他的胳膊,身子抖了抖。
简迟扯了扯嘴角,这孩子也太像楚回时了。
“咳咳。”讲台上,胡毵轻咳了几声,扫视了一圈学生道,“刚才收到学校通知,今天停课一天,大家自己在家自习。”
教室里依旧寂静无声,忽然,有个人举起手,站起来道:“为什么,就因为有人跳楼吗?”
“对啊对啊!”“又不是我们跳楼了。”“老师怎么能这样。”
“安静!”胡毵拍了拍桌子,“我相信大家在家自己也能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