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卡斯特的面容后,士郎彻底清醒过来。只感到了一阵手足无措的恐惧——老天奶啊他都干了些什么啊……这波操作评分8.6因为他真的有1.4了……完蛋了笑两下得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很忙的样子
他扯起嘴角,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接着如同赎罪一般,硬生生将覆盖在体表的骨骼撕扯下来,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量长出新的正常血肉:“……呃,抱歉。是我情绪失控了,我看现在好像没我的事……我、我先去怀疑人生……啊不是,冷静一下哈。”
他又一次从人群中逃离,边走边用满不在乎的语调朝身后挥手:“不用担心伤,我最不缺的就是魔力,一会就长好了哈哈。”
可爱的人儿啊,为何你的眼中常含泪水?
她想为他拭去痛苦,可她看不见他的悲伤。
卡斯特的表情有些崩坏,翠色的眼眸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立香本已经迈开步子去追士郎,可普通人类的他实在跑不过对方。他见卡斯特的表情不对,连忙折返回来。“你没事吧,阿尔托莉雅?”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卡斯特像是在问立香,又像是在问自己,“不顾自己,也不在乎其它人……”
立香沉默几秒,给出了回答。
……
他不知该如何评判卫宫士郎的为人,只是诚恳地表述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这样啊……”
——
战后,没有人强迫精神明显不太稳定的士郎立刻归队。立香能看出他的郁郁不安,本在思考如何安慰,士郎却一反常态的主动搭话,他的脸上洋溢着不安,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已经弄不明白我到底在想什么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抱歉。”
“——”
立香没有接下他的道歉,在断墙边坐了下来,露出两人日常打闹间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我一直都相信你。虽然每次都很出乎意料,但你总是能提供关键助力,我相信这一次一定也一样。你要是不出点幺蛾子,我反而觉得你是不是被调包了。”
士郎愣了一瞬。比起教条礼貌的原谅,这种无所顾忌的日常吐槽反而让他感到安心。他垂下眼,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谢谢。”
两人保持着无言的沉默。立香轻笑,感受着从脸庞拂过的微风——或许,这就是他们最舒适的相处方式。
他看见士郎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一瞬,然后咬住嘴唇扭过头。
?
立香回头去看,却只望见一缕金色的发尾。
——
无上美丽的光辉骑士啊,那一日,我的心神为你的风华而倾倒。
我以氏族之最华美的盛筵款待你,
我以不列颠最璀璨的殿堂迎接你,
为何你不愿回应我的呼唤?
为何你不愿承认我的美丽?
如此黯淡,如此罪恶,如此不配。为何要奔向那生来高贵[罪恶]的救世主?
为何你宁可为她的巡礼竭尽心力,也不肯为保全我的美丽流血断骨?
告诉我吧,光辉的骑士,为什么…为什么——
你[你的美丽]不能属于我呢?
——
梣再次踏上轮回……
对不起走错片场了,应该是梣再次踏上救世之旅……
救世主的队伍又一次为了巡礼而奔走。这一次他们沿着王之氏族领地交界的河谷北上,梣打算在那里与北之妖精女王麦布进行决定不列颠未来的谈判。傍晚扎营时,篝火在河滩上噼啪作响,格里姆无言凝视着夜色深处,埃克特沉默地打铁,而士郎……正在和赖内克绝赞小学生互瞪中。
士郎:讨厌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梣面前献殷勤!
赖内克:只是个半途加入的半吊子,就知道往梣面前凑!
气死人了!!!明明是我先——不对好像我确实是后来者……
在瞪眼大赛中(单方面认为)含泪落败的士郎气呼呼转向赖内克的反方向生闷气,满心积怨又有点尴尬的他下意识想找熟人狠狠蛐蛐。埃克特……跟他讨论八卦感觉会挨骂,特特洛特……可恶的粉切黑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再露出破绽了!那就只剩下格里姆——虽然直觉不太妙,但只是聊个八卦应该没什么吧?
“——————”
不过侧了侧目光,他便猝不及防撞入那片金芒——只是短短一瞬,贤者的赤瞳浮起不属于此人[库丘林]的光辉。
并非主观的威吓,只是存在本身的落差——高位的神明垂落视线,他的灵魂承接那道目光的刹那就已明白自身的位阶,本能向那伟大的存在俯首。可在臣服之意抵达四肢之前,另一层深刻的记忆悄然浮起——熟悉而温暖,仿佛灵魂曾承受同等的垂爱。
于是恐惧被中和,余下似洗涤后的澄明。他只是下意识想,如斯伟大。如斯崇敬。
……
等回过神来,蓝发的少年正朝他挤眉弄眼,做了个符合年龄的鬼脸。士郎愣了半秒,随即涨红了脸又把脖子拧向另一边。
这群没有同伴爱的家伙!
把某妖精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一遍后——好无聊。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四处流浪。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白野,这里有你的信!”特特洛特的声音忽然从营地另一边炸开,打断了士郎的emo时间。
士郎:……?
自己认识的人数来数去就救世小队这几个,也没人闲的没事干写信啊。
他茫然地打开信,泛着荧光的星尘从信纸扑朔而出,不偏不倚糊了一脸,甚至还吸进去少些。
嚯,还挺上头。
不过倒也不讨厌。他抖了抖信纸,开始一目十行地读。
迅速略过让他老人地铁手机的客套话:听闻梣大人近日与北方妖精女王建立了良好关系,身为风之氏族长她亦倍感欣慰——优雅得体,滴水不漏。然后话锋一转,再度表达了对“白野”的关切与仰慕,并以更正式的口吻再次递出橄榄枝——只要他愿意,风之氏族近卫长的职位随时虚位以待。
“……”他面目扭曲地把那张信纸拿的更远了。
“哇哦~你的异性缘还真好。咱还以为你对梣一心一意呢~”一个不注意,特特洛特鬼灵精怪的脑袋突兀从信纸下窜出,开始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
“我!没!有!”士郎连忙把信纸丢了出去,整个人变得红扑扑的——谁家水开了?
“开玩笑的。”特特洛特把手枕在脑后,笑眯眯地看着他,“话说你不跟着梣去真的没关系吗?”
“与其说我不跟着去,是梣根本不让我们跟着去吧。”士郎翻了个白眼,“这是她和麦布的谈判,我这个玩逆转裁判只会出示律师徽章的笨蛋在政治交流能起什么作用?”
逆转裁判是什么?看来自己真的丢失了很多记忆啊……
特特洛特习惯地无视了他不知所云的碎碎念:“万一起了什么冲突,你不是还可以在武力上支援梣?”
“倒不如说真走到那一步就完蛋了。而且最近我手感不太行。”话并没有说完,其实他和梣与麦布是要好的朋友,只是那些政治事宜他毫无褶皱的大脑实在不知怎么掺和……
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了个曲线救国的好办法,其实我和麦布的恋人关系也不错!”
“天才啊,还可以吹枕边风!你这人真是烂透了白野!”
“喂喂我怎么听着像在骂我!”
“哈哈哈白野你真的是太好玩了哈哈——唉别生气,咱看你这几天都不太高兴的样子才想逗你开心来着。”特特洛特终于笑够了,用树枝戳了戳士郎红彤彤(红温)的胳膊。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士郎的表情放松了片刻又变得愤懑,“这次的会见真的很重要,到这里就不得不说那群不知感恩的混蛋玩意了!和他们谈判吧,秒秒钟撕毁盟约;暴力推图吧,又说人家是暴君。要我说愿意救这群脑子有问题东西的人不是昏君就感恩谢德吧,居然还敢埋怨梣是暴君!!!”
“如果我真的成为暴君,你会怎么看待我呢?”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近得他甚至能感到吐出的气息拂过后颈。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原地弹了起来,站稳后,才发现梣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特特洛特则露出看热闹的表情——他立刻明白,方才的“枕边风”作战说不定全程都被当事人之一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恼羞成怒地转向特特洛特:“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
“诶嘿。”特特洛特摆出了和他同款的智慧表情。
“这种东西就不要学了啊!”士郎绝望地抱头大喊。
梣带着盈盈笑意看着同伴打闹,只有这种时候,她才可以短暂的放松,更加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应付完坏笑的粉色妖精,士郎慌忙转身朝梣连连摆手:“我没有说梣坏话的意思真的!”
梣笑着往前迈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一臂。他猝不及防在那片淡蓝的湖泊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篝火的光芒在湖面上摇曳,将她的瞳孔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和自己的一样。
好漂亮——在那双亮晶晶、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眼睛的注视下,他大脑所有的防线同时化为齑粉。
“当然还是一模一样的喜欢你啊。不管梣变成什么样我都最最最喜欢你啦!”本来还因为好基友的背刺有些不爽,可一提到对梣的喜爱,士郎的脸颊便染上红晕,眼睛里冒出数不清的粉色爱心泡泡,连声音都变得自信许多。
“好啦,不逗你啦。”梣笑着后退拉开距离,转向一旁的特特洛特,脸上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满足,“确实很有意思呢。”
特特洛特看向士郎邪魅一笑,被注视的本人大感不妙:“咱倒是很喜欢(欺负)‘白野’啦,你也喜欢‘白野’吗,梣?”
“我吗……”梣的眼睫垂了一瞬,眼尾弯出两道浅浅的月牙。她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她手足无措的骑士。他站在篝火与河水之间,身后披挂一半火光一半夜色,眼中盛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从初见便从未变化的深情。眼风吹起她的金色的长发,拂过她微微上扬的唇角,柔唇轻启——
士郎突然很想用脖子和房梁比比谁力气大:“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特特洛特下意识顺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看去,等到被足风卷起的树叶重新落回地面,才意识到两人同时错过了梣的回答。
唉,跟那家伙在一起待久了,连咱都变得迟钝了呢。她耸了耸肩,把手中的树枝丢进篝火。
没听到又怎样,反正答案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