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怀远摆摆手没再说什么就让他离开了八方来财。张泰来也在后脚走出这里的时候狠狠舒了口气,他可不敢想落怀远方才问这个是为什么,只想迅速离开杭城。
本以为现在过后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实打实没想到落玉的毒竟然加重了。等他匆忙赶到时,许院深已经在屋里拿着针向落玉的手臂扎过去,她正处于昏迷状态,而许院深的眉头紧皱,神色并不比落玉好到哪去。
他快步走上前,“多谢你,她是怎么回事?”
等许院深将手头的活计结束后,落怀远才担忧开口,嗓音里不自觉有些颤抖。
“更像是心病,”许院深用手帕拭去头上的汗珠,将器具一个个地整齐收回药箱内,将其递给小厮,“多谢救急。”
小厮将东西接过,跑回楼下归还东西暂且不提,许院深略思索一会才不确定开口,“不好说,但应当是受到什么刺激,近日来心情不稳定,有些失去了希望导致。”
两人说话的功夫,落玉也从床榻上悠悠转醒。
“二位不必担心我,”她憔悴着声音沙哑开口,“若是以后我当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不必担心也不必着急,更不用犯这么大经历来帮助我。”
落怀远很是不解,“落姐姐你何出此言?”
她一声轻笑,捂着嘴咳嗽两声,声音随着风消散,单薄木窗被一阵猛烈狂风吹起,落玉仿佛也要被这风一起带走一般,因刺骨寒凉来袭,咳嗽又重几分。
许院深见状急忙将窗合上,又将一杯姜茶递过去,让落玉歇息了半柱香,她才逐渐转好,可以继续开口说话。
“我这具身体本就是中毒之身、命不久矣,终归一死所以治疗与否,只是控制了我距离死亡的时间。而且,您二位也说了,这毒发的快慢与我的内心有关,日后我心情不稳定的日子也不会消失,这样下来只会浪费你们的世界,何况我对于活的希望并不是很热烈呢。”
不等他们劝导,落玉就赶忙接话,生怕他们开始讲述大道理,
“我自幼出生后,可能童年的日子是快乐过的。但自从那次我出嫁时选择假死,一切都不一样了。假死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陌生者,但后来我的心上人也故去,我反被敌国之人威胁,一不小心便会身陷囹圄,这样的日子我过着也没有意思。上次中了毒时,其实在一开始还是有补救方法,但是我硬是挨了半个时辰,正是因为我想要一了了之。弟弟你上次将我就起,我很感激,我也想不负你的愿望活下去,但是现在想想,并不是很可能。”
“所以,”落玉倏地从床榻上半摔半滚地下来,随后跪在二人面前,任他们如何搀扶都不起来。她将头扣下,语气中带着祈求,“求你们,下次不要再来救我,落玉感恩不尽。”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但迫于落玉求得恳切,最终还是答应了。
将落玉赶忙扶上床榻后,他们才离开了这安静之处。
他们忙碌一日,如今天色再次临近夜幕,但是感觉今天下来并没有何实质性收获,不禁令落怀远感到一丝怅然。趁着这半会的闲来无事,他便邀上许院深爬到八方来财的楼顶上去赏月。尽管许院深再不愿意待在这寒风天气中,但拗不过落怀远的请求,也就随着他去了。
他们人手一个小火炉,解芸帮着将东西拿到楼顶后,二人就在此围炉煮酒起来,丝毫不觉周围环境的突兀,只悠然沉浸在这温馨氛围内。
但许院深和气聪明,只是在这里歇了会,便猜到了其他:“现在这个时候你叫我来这里应当不仅仅为喝酒赏月吧。”
话说的肯定,落怀远也没有反驳,将盏中酒水一饮而尽后,啪的一声把汝窑瓷杯磕在小案上,别过头去看他,“那你不妨猜一下我的目的。”
许院深依旧不改他那爱打趣的性子,顺着他的话就开始随口胡来,“月黑风高,你我孤男寡男,嗯......让我来大胆猜想一下。”
不等他继续下去,就被唇就被落怀远修长的手指堵上了,他斜眼看着许院深,不自在咳了声,随即装作严肃,“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会将你误会成哑巴。”
许院深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下来扣在掌中,依然嬉皮笑脸,“可方才是你让我说的话,现在又不让我开口,大公子真是好生霸道。”
落怀远见状,也升起了玩闹心思,一只手被人握着,另一只手顺势而为,指尖一挑,就将许院深的下巴抬起,但只是一下就迅速抽回手去。
许院深被这一弄,脸在落怀远手收回的瞬间就下意识向前凑过去,但随即就意识到他这是被对方玩了,便尽力将脸绷紧,丝毫不言笑地转过去不看他,等着落怀远自己上钩。
谁知落怀远与他一同这么长时间,也学聪明。只是将身体移了移,让他们挨得更近些,然后在此伸出手,在许院深的颈处不轻不重地挠着,力道比羽毛轻抚也没中上几分,于是许院深自然被挠得闷笑起来,向后闪躲时一个没稳住,便倒在了房顶上,他也不着急起来,就那么躺在青灰色瓦片上。随后,在落怀远一个不注意间,也将他一捞,使二人齐齐倒在房顶。
他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反应,所以有些懵地看着他,一双杏眼圆睁,瞳中被风吹得湿漉漉的,他半支起身体,颇有些匪夷所思地盯着许院深,在清醒一些后,看着他的眼神里丝毫不掩饰“这是傻*吗”的问候。
许院深瞧着他这幅样子,反倒笑得更厉害。毕竟是冬日夜晚,他也担心两人这样僵持时间一长着凉,落怀远先是被对方扶正,随后便看着许院深也跟着坐起来。
这一笑就如同开了闸一般,落怀远就眼睁睁看许院深笑得腰越来越弯,最后干脆将脑袋埋在落怀远的腰间,整个人趴在落怀远的腿上闷笑,身体还随着闷笑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