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说地犀利,”虞渊花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想要发怒的心情,牙齿被咬的咯吱作响,手也紧攥成拳,将他的衣服揉成一团,再松开已是皱巴巴的。
落怀远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并未再抬起眼皮,说话的音调也无甚变化,“微臣今日虽本分待在杭城,但也偶有听闻,边疆战事已经有半月了。”
虞渊搭在落怀远肩头的手明显随着他的身体一震,于是加紧道:“我斗胆猜想,陛下并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事情,否则会乱了民心。但是如今朝堂上也不太平,危机四伏,且您目前也并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方案。”
这句话说的肯定,虞渊的怒气也终于被最后一句话激发出来,他的尴尬一瞬间涌上心头,于是冷笑一声,放下他的手,转过头阴恻恻地看向落怀远,“爱卿猜的准确,不过听你的意思,是对我有诸多不满了?”
不等落怀远辩驳什么,虞渊就继续道,“前些日子,商国当然派人来谈过休战条件,但是这件事孤并未应下,也没向外声张,是想着寻找其他解决方法。但是商国催得紧,一直让孤给出一个答复。说起来,这件事还真和你有关系。”
落怀远终于撩起眼皮,警惕地看向他,身体也紧绷起来。
“他们的初步想法是,想让你去商国小游一段时间。”
“游玩还是成为质子,陛下并不用拐弯抹角,为臣心里清楚。”
虞渊对他直接挑破的态度很是不满,终究只是深呼吸,没说什么,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解释。
“虽说商国与我们交涉时说的是给我们考虑的机会和时间,但是爱卿觉得他们会允许孤拒绝吗?”虞渊重新回到高位上缓缓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去捕捉落怀远的所有神色。
落怀远并没有回答,但心中早有答案,不知不觉间将视线转移至他处,并不想与虞渊那双带着算计的眼眸对上,给自己徒增烦恼。
“所以孤如此也是迫不得已,”虞渊很是头疼地接过宫人为他递上的热茶,品了几口后无意识皱了皱眉,随后就让那人推下去,他自己轻轻按揉这太阳穴,闭目养神。
“孤来与你说这些,也是希望爱卿能顾全大局,为虞国上下分忧,爱卿最好提前准备一下,两个月内,”虞渊再次抬起头,眼睛里迸出一抹不属于他近日状态的白光,但也只是一瞬,“你就可以准备出发了。”
这一连串动作并不明显,但却被落怀远察觉,他心中不禁嗤笑,随后非常表面功夫地向虞渊告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宫。
只是在离开前,他隐隐听到虞渊在皇宫内不轻不重地一声,“你的那位失踪小友应当是被找到了,具体后续如何,爱卿最好迅速决定。”
他脚步一顿,随后加快速度向外走去,宽大的长袍随风猎猎扬起,冬日寒风顺着袖口灌入,但是他丝毫不觉。一路上许是因方才的谈话,亦或者因他跑得太快,总之他的心跳从未平缓,几乎要蹦出来。直到见到在门口始终等待着他的许院深,心中的慌乱才若云烟一般散去。
许院深在寒风中站得时间不算少,脸上鼻尖耳根等地方都被毫不留情地染成红色,但是他一双乌黑的桃花眼在看到他跑出来的刹那,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落怀远。
落怀远看他一副乖巧“媳妇”的模样,心情也好了些许,很是不容易地主动牵上他的手,但在触碰到那冰凉时仍忍不住一颤。
许院深察觉到后,正要善解人意地将手抽回,但落怀远眼疾手快,一把将还未离开的手紧紧攥住,还偷偷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许院深在一旁挑眉,似是没料到他这一挨冻落怀远能主动这么多,于是计上心头,在第二次假装抽回手落怀远想要挽留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反扣住落怀远的手腕。
落怀远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腕上就猛地传来一股拉力,随后他脚步踉跄,精准跌在许院深怀中。
随后他便意识到了许院深的挑逗,但也没说什么,任由着他们拉扯了一会,随后才从小厮手上接过缰绳,正色开口:“虞渊在我离开时,我隐约听到他说常寻已被找到。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但看样子我们得赶快回去给他一个说法了,否则迟则生变。”
许院深意犹未尽地最后掐了一把落怀远白玉一样的脸颊,刮了刮他脸上的软肉,才吧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眼睛,之后露出一个浅笑,笑意不达眼底。
“那我们可要快点,让当今圣上放心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便匆匆返回了八方来财旁边的一个临时牢狱里。
解芸听到他们回来后,托人解释了前因后果。
落怀远叹了口气,先是让许院深去探望了重伤的常顺,随后他才走进大牢内。
刚一进去,他就感受到一个犀利的目光,他顺着那眼神寻过去,就看到双手上缠着铁链的常寻。
彼时常寻听到动静,用尽浑身力气想让自己坐直一点,好在面对落怀远的时候不至于太过于仰头,让他的气势落在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