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怀远将两只手搭在窗台上,视线紧紧跟随着萧远离去的方向,直到萧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两人视线相碰,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接下来又要出事。
此时许院深也没有心情再去计较其他,两人草草起身将银钱付过后就向外走去。
“客官客官,您稍作片刻!”那店小二又在身后叫住他们,落怀远停下脚步,本以为他会有什么急事,结果只是为了给他们找多余的银钱。
落怀远草草挥了挥手,示意小二不用再找,不等人反应,就将许院深连拽带拉地忙跑出去,可此时也正逢街上人多热闹之时,再加天空上隐隐有了飘雪迹象,出来玩闹的孩童也就多了起来,只是须臾见两人便跟丢了萧远。
正感慨未能将萧远拦下为此惋惜时,远远就有人跑来向两人来报事,他们也只能将方才之事放一放。
那人在落怀远耳边低语一阵,惹得他一皱眉。
许院深只瞧着表情就料到没有好事,等报信之人离开后,安慰式地拍拍他的肩,“又遇到什么糟心事了?”
落怀远也有些无奈,对于今日的闲时一去不复返颇为不舍,“是常寻,刚刚有人来报说他不知怎的想开了,现在这会一定要见到我。”
“这才多会他就忍不住了。”许院深有些鄙夷,但隐约觉得这件事里还有些隐情是他不知道的,“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偷偷憋着坏水,等你现在回去上钩呢?”
“肯定有这个因素,但是他现如今被关着,那些人承了落府和八方来财情,被暗中吩咐了好吃好喝地对待他,但对于原则性的问题肯定不会改变,饶是他真的有些主意,但应当影响不大。”
他垂眼沉吟道:“他既然如此想见我,那我们何必扫他的兴呢,不如现在一去给他了愿。”
许院深有意调侃:“呵,见你往日的暗卫可是热忱地很,只是冷落了其他人啊。”
落怀远有些受不了,一挑旁边人的下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几乎是脸贴着脸,“可别这么说,我要是这么上赶着找某人,那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决裂了呢。”
见调侃有效果,落怀远至少看起来不再发愁,许院深才在他不注意时勾起嘴角,笑着看走在前面的人一边与他搭闲话,一边和他分析着下一步的动作,不管怎样,都是在和他说话、和他一同面对,这感觉是极为不错的。
许院深在二人路过八方来财时就主动留在那里,没有和落怀远继续走向深处的街道。
他知道许院深这是在为他留下足够的空间去和常寻说,也知道自己隐瞒了他些什么,但也并没有因此而逼问出他一个所以然来。落怀远想到这里心中就不禁觉得甜丝丝的,连日来的那些不顺心也随着这甜意慢慢消融褪去,让他好受不少。
向深处走去,就是一条所谓的“灰色地带”,算是官府的管辖街道,关着些重要的犯人。但也正式如此,街的另一半便是无人能知的“交易场所”,花钱买关系的事情倒是在这另一半的街道中时常出现。
与其他街道不同,这里冷冷清清,树枝上没了叶后依旧光秃,全然不若杭城其他地方挂上灯笼,所以瞧不出半分新年将至的样子。
没有时间再顾及其他,落怀远以最快的速度在街道内转了几弯,轻松找到了常寻在的地方。
他进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时,看到的便是常寻披头散发地随意靠在墙边,整个人都在慢慢从墙上向下滑,论起来其实与几乎躺在草席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常寻听力极佳,近日来的蹉跎并没有让他反应迟钝,本来听到动静的他并不想做出回应,但他忽地想到在半昏迷前嘱咐过狱卒的话语,又突然精神起来,抬眼看向落怀远的目光中迸发着精光。
“你找我谈什么?”落怀远直入正题。
“先让他们把牢门给我打开,反正我现在手依旧被束缚,也无法对你做出什么伤害。”常寻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因从前二人相处过许久而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的愧疚,全然一副早说早结束的样子。
“既然你现在能想通,当初为何不能将真相全都说明白,就算你现在在这打牢里的待遇也不错,但总归没有直接招供好不是吗?”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有狱卒来到二人面前来开门。
随着钥匙转动,插入锁孔的转轮声,铁质大门被缓缓打开,两人之间的阻隔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