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寻一瞬间神情几度变化,不可思议中掺杂着喜悦和振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被绑着没法动弹,于是仰起脸盯着落怀远走出去的背影,在他还未离开时慌忙追问:“他人呢,他人呢?你们竟然将他也抓了,好一个利落、好一个无情!”
常寻表现怪异,落怀远只从这番话中竟一时间分辨不出常寻的喜怒,又或者说是这两种情感他一并拥有,所以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微尖利,时而兴奋时而担忧。
“你什么态度?”这种样子落怀远并不喜欢,转头凝眉看向常寻,声音带上生冷。
他这回眸一瞧倒是让常寻更加兴奋了,他此时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近日来重重劳累艰辛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那些压力如同蒸发后的水汽落在身上,反倒为他多日来干涸的口中添上一丝湿润,让他找到了在暗无天日的牢中度日的支柱。
若是他对常顺被抓的结果都是如此,那其他事情常寻倒是做得会冷血一些,也在意料之内了。落怀远还是对他这样的表现再次心寒了些,只是低声嘟囔了句“不可理喻”后,也不想再去多看到这白眼狼,就将常寻关在屋内,下去让人将其送至牢狱了。
他刚走出门,解芸就从身后冒出来将他叫停,“落公子,还有一事相告,您留步!”
解芸见他停下,连忙绕到他身前,将一叠了几叠的黄纸递于他。
这黄纸并非一般,是平时道士门用来去邪画符用的特殊符纸材质,上面又好巧不巧用朱砂写字。而透过纸的背面观察,上面不但没有驱邪用的符文,反倒只有寥寥两行的文字,说话也挺简洁。
落怀远挑眉,已经大致猜到这手笔出自于谁,“他还有急事?我记得前些日子他才醉酒晕过去吧?”
“是这样的,”解芸道,她有些支支吾吾,落怀远并不着急,待她又重新组织好语言后,才继续说:“但是您昏迷的时间......有些久,这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所以在第二日凌晨时他便醒了。”
落怀远展开那叠着的东西,一遍听解芸解释一遍将纸上的内容阅读了一遍。
【老子有大事先走一趟,回来你最好提黄金来感谢。】
说话风格也没变,一如既往的气死人不偿命。但裴千虽是说话直了点,但办事胜在靠谱,有时候把常寻和解芸无法办好的事情交给他,不假时日就能办好,还算利落。
“留言条”驱邪符上既是如此写了,那应当事情还和八方来财有些关联,交给他落怀远也放心,便由着他去了,也并不打算在裴千回来后追究不告而别的责任。
“他先离开了一趟八方来财,后急匆匆赶回,上楼随手拿了些东西,右手拎着他那个常用的扇子和剑就离开了,像是去抓什么人。”解芸还在思考,“但我们的暗线在今日应当已经把您说的这些人都逮捕归回,还差谁呢?”
落怀远阅完留言条内容后听到的便是这句话,心中隐隐有答案但并不能确定,所以没有去解答她的问题,“放心便好,此行应当不会出问题。等裴千回来后派人来告知我一声就就好,剩下我解决。”
“多谢解姑娘挂念此事,趁着一事刚玩好好休息一天,我和落公子先行离开。”许院深从屋内出来,方才也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直到他心中自有打算,所以也在一旁跟着劝慰解芸。
解芸得到答复放心下来,这才放两人离开八方来财。
“所以你最后就那么离开了房间,不再选择和常寻多说几句吗?对方好歹跟着你这么多年呢。”许院深率先开口,对落怀远就这么放弃得到消息的好机会有些不满。
“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也听到,几乎都和他的少年时期有关,后面的东西我虽没告诉你,我觉得你也能猜出来原因,”落怀远乜一眼他,继续向前走着,权当是散心,“你怪我不多交流一会,那你有觉得后面的事情能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许院深:“自是五分真五分假。”
“在你这里几率为何变大?”落怀远听他这么答复,也不由得好奇。
“五分真,是说他现已落网,那再编谎也无甚作用,何不将事情都告知你,这样他今后还能减轻些罪名。”天气有些冷,他吸了吸鼻子,先偷偷观察一下落怀远的状态后,放心下来,才将双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插进袖筒内。
落怀远的手已经被他捂着将近半路,一时间失掉热源也不觉有什么,倒是行动能更方便一些,况且一开始本就是许院深非要牵他手走,生怕有人看不见,或是他又昏倒过去。
“再说说五分假。”他将原本一手拿着的小手炉换了一只手,又将手缩回袖中,听许院深几许发表观点。
“五分假更好说,他又不能保证你们会对他作甚,若是一股脑将真相都抛出去,那岂不是立刻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这句话是个问句,但他并不需要落怀远去回答,接着道,
“况且他都为商国卖命这么久,在你门下呆了十年都没哟被策反,你觉得他现在能对你有多好?”许院深一笑,“你也知道他那什么从小生活的长灯什么东西,里面的每个训练都不像是对待孩子的东西,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不免会在成长的路上丢掉什么。”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他何不给我多添一些堵?”落怀远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是这个意思。”许院深很赞同。
“那从你这两个判断来说,怎么都是五分假的几率大。”落怀远颇有一副自己赢了的感觉,“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是五五分吗?”
许院深却出乎意料地答:“我心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