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袭人，长灯从高耸如云的木门内探出头，光色明黄，让刚下车的他无法瞬间适应，不得不眯上眼。

一行人入内后，就被关在了一处黑屋，什么都不缺，只是没有吃喝。

第二天开始就有孩子逐渐昏迷，那些人只要闭上眼，就会被官兵抬出去，随后不知所踪。剩下的孩子就这么继续煎熬，又是两天。

水是必须的，所以这里会按时送，但毕竟不解渴。

随后常寻便明白了之前在长灯营学武的作用为何。

剩下的那批人，被带到一处露天广场，那时候是夜晚，除了他们那个屋内的孩子，也有从其他同样屋子内带来的人，聚在一处大约有几十。

只见坐在高位的一个女子梳着利落的麻花辫，身穿束身夜行衣，等待人聚全后才从高位上跳下，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为他们讲述规则：“九十名竞者，我这里有三十份食物，为上中下等，能得到什么样的食物果腹，全靠你们自身，相信自己。”

饥饿四天对孩子已经是煎熬，在听到女人说完话后，孩子们在食物的诱惑下就算她没有明确要干什么，孩子群里面也开始乱起来。

都是在长灯营呆过的人，所以打起架一招一式还算标准，竞争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场激烈扭打后，淘汰的人伤的伤晕的晕死的死，只有三十个人如约得到食物。而他和常顺很幸运，凭着从前的努力，得到了上等回馈，而他在营里从前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也勉强得到下等。

淘汰的那批人如同之前所有一样，不明去向，而他们二人同其余八位上等竞争者来到了大营深处。

“此地名为孤灯猎，此后诸位便是这里的人，要时刻牢记生于斯、长于斯，身为长灯、心向孤灯，摒弃一切杂念，厮杀出属于你们的血路，这样，商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而为首之人又话头一转，声色俱厉“倘若你们中有人未能做到，那么别怪长灯使者不客气！”

大家均被这番话震慑住，无人反抗，见威慑颇有成效，为首男人才推下去，而常寻和其他人也自然而然见到了下午的女人。

“我叫鸢尾，是你们今后的主事，带领你们奔向长灯。”她说的简单，话毕就离开了。

然而在当晚，他们就亲眼目睹了这三十个胜利的竞争者中又孩子因为想逃跑而被一箭爆头的场景。

血沫飞溅，常寻距离广场中心不算近，但那孩子被鸢尾射中的景象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旋这，血沫好像飞进他的眼睛，与未能流出的泪水混杂在一起，将眼睛染成猩红，他手紧握成拳不停发抖觳觫。

而那时，他年仅四岁。

后来的日子里，他不再对这里有其他的感觉，每日从天蒙蒙亮时就需要及时睁眼起床，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到楼下听候鸢尾的指令，若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及时赶到，那等待的不知会是什么惩罚。

三年后，他才知道所谓长灯营的作用就是将那里有天赋的孩子送往这里，筛选掉没有天赋的那批人又只能回到荒郊野岭当一个孤儿流浪。

而送到这里的人，弱肉强食，最终根据上中下三等划分，成为不同的“使者”。

要说当年他们二人成功拿到了上等的食物确实值得庆祝，但仅仅一个月，常寻就对那是的拼命悔不堪言。

上等训练也是最痛苦的，在他们“毕业”后，其余两个等级只需要按照划分分配到禁军或特训营便好，但这十位上等。就需要向他一样被安排到不同的国家去当暗子，每天谨小慎微不说，还要时刻发挥自身价值不让自己被长灯阻止抛弃。

训练十年如一日，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从未停止，在无数个泥潭中重复翻滚不知多少次，十五岁时，终于得到了营内的认可。

鸢尾那时已经官升几等，不再叫他们技能，成为了一名首长。学成当天，他将常寻唤去：“从今以后，你不需要继续待在长灯，今日晚间会有人为你送来出营许可，拿着那张纸，明日启程前往虞国，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说着她便从一旁拿起一包一票递给他，但是在他拿到时没有松手，两人一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僵持不下。鸢尾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双手紧紧攥着包袱皮的两侧，深邃的眼眸中迸射出锐利寒光，半是提醒半是威胁地补充了一句话：“不过千万不要想着逃脱，虽说你们离开这里，但路上仍然会有人‘照顾’你们这些暗子。”

常寻心下一凉但却并无他法只得叹气，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群人说到做到从不会手软就算他是长灯组织亲手培养了十年的暗子。况且这里的暗子并不在少数，所以就算损失他一人，也没有人会心疼一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