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着急哄阮易,唐溯都忘了身边还有个人。
这会唐溯才发觉不好,抽出随身携带的刀,蹲下,拿刀搁在边呈脖颈上。
“军、军师,我头不疼了,就是、就是耳朵摔、摔聋了。”边呈捂住耳朵,神色痛苦,倒不是装的,那些话只是听听都觉得九族不保。
唐溯笑了一声,“只是耳朵聋了可不行,得把舌头割了,手砍了,才让人放心。”
边呈不理他,只是一味看向阮易。
谁说了算,边呈很清楚。
阮易叹了口气,“把刀收起来,我信他。”
唐溯也没真想要拿边呈如何,但听阮易这么说,心里那股酸劲儿又泛上来了,处处要和边呈比较。
不许边呈挨着阮易坐。
不让阮易用边呈找的枯草歇息,得用他找的。
连阮易随后吩咐一句,边呈应一句“是”,他都要说上三四句“是”。
张牙舞爪地使劲证明有他在就行,不需要别人。
阮易见状,是既觉得可气,又觉得好笑。
一个将军,身上又流着最尊贵的皇族血脉,跟个护卫较什么劲儿。
难不成想当他的护卫?
三人在洞里待了两日,一点援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唐溯和边呈都不怕饥寒,可阮易等不得。
纵使两人都把外袍披在了阮易身上,阮易还是冻得直发抖。
上去可不是件容易事,崖壁光滑,几乎没有借力的点。
三人已两日未进食,手脚没有力气,想爬上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三人恐怕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爬,一不小心就会摔下万丈深渊。
阮易思来想去,把仅剩的水推给唐溯,让他喝了水就试着往上爬。
唐溯手脚灵活,最有希望爬上去。
“水你留着喝。”唐溯干脆连中衣都脱下来给了阮易。
他只恨自己火气旺,没多穿几件衣服,害得阮易在这里受冻。
洞里除了些枯草腐叶什么都没有,唐溯将洞里翻了一遍,才找到两个比较尖锐的石子,将其打磨好,绑在自己手上。
“安心等着,我上去了就找人来救你出去。”
唐溯不敢多耽搁,一条腿艰难地迈出洞口,膝盖顶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重心一偏,整个人几乎悬空,只有一只手还死扣着洞口的岩石。
即便知道爬上去难,可真看到这惊险一幕,阮易还是吓得脸上血色尽褪。
“唐溯。”他快步走过去,死死抱住唐溯的腰。
“下来,不爬了,我们等援兵。”
“别担心我!”唐溯低声安抚,“我能爬上去。”
阮易眼睛都红了,抬头望着他,就是不松手。
唐溯看了眼不见底的悬崖,心里也直突突,他其实没多少把握能爬上去。
爬不上去也无妨,他若掉下去摔死了,在下面寻找他们的人一定能想到他们在崖壁中腰处。
衣服轻飘飘扔下去会飘走,人摔下去才可以指路。
唐溯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他不想跟阮易正儿八经的告别,更不愿被阮易这样拉扯着。
“松手。”耽搁的越久,力气就流失的越多。
阮易不肯。
他向来倔,认定的事谁劝也没用。
唐溯只能说:“我父亲害了你全族,你不是恨他吗?他儿子死了,他会痛不欲生,你也算报仇了。”
“不必拿话激我。谁手上沾了我族人的鲜血,一个都跑不了,无辜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牵连。”
“我不无辜,当年我父亲若肯公开我的存在,龙椅也轮不到晏家来坐。”唐溯道,“你这些日子不肯与我亲近,分明就是恨我。”
边呈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手在背后悄悄握成拳。
阮易摇头,“我不恨你。”
“那为何疏远我,不肯见我,连我的水也不肯喝?!!”
平时阮易的心事藏得最深,此刻却像是倒豆子似的,控制不住的往外说。
“我怕自己忍不住利用你,我怕你夹在我和你父亲中间为难。唐溯,我没有因为你父亲恨你,半分也没有。”
唐溯听他声音哽咽,双眼通红,心底竟起了怕意,自己好不容易听到了阮易的心声,若一会死了,也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