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仲信闻言,身体向后靠,阮易看他动作,就知道他又起了几分疑心。
能成为一家家主,必然不是三两句话就被能骗住的蠢货。
阮易仍旧愤愤,双手握拳,“我只恨自己没有殿下家臣的尊贵身份,若有,我自己就出面替殿下料理了,哪怕拼上这条贱命,也不能让殿下的名声沾染半点污痕!”
孟仲信思索良久,“按理说我确实应该替殿下清理门户,只是区区几个小玩意,不能成为铁证。”
“裴家平日里带累殿下的名声,就罪该万死!如今不管他是否真的通敌叛国,这都是帮殿下清理门户的好机会!”
孟仲信犹豫不决,想了许久,突然开口,“阮易。”
陈已吓得握住了腰间藏着的匕首。
阮易心如擂鼓,“孟大哥说什么?”
孟仲信道:“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叫阮易,你可知道他?”
阮易斟酌道:“只听说过,似乎是个探花。”
“他是个名动京城的大才子,只不过……他人品不好,惯会挑拨离间,几句话就能让两个好友互相残杀,就像你今日这般。”
陈已的手已紧紧握住刀柄,只要孟仲信有异动,他一定要护着阮易出去。
不管阮易是否有异心,他认阮易说的那句话,现在这个情况,他确实解决不了,还得这该死的小书生来。
孟仲信的眼睛落在阮易脸上,唇角带着亲切的笑意,但眼神锐利,阮易也不慌,笑着点头。
“我不过是个行商,哪儿能同那样的大人物相提并论?”
“宜兄弟这句话说的不对。你知恩图报,忧国忧民,虽不过一介商人,也比那巧言令色、狐媚侍主的奸臣高贵许多!”
陈已伸个头出来,非常诧异,“狐媚侍主?”
孟仲信的目光仍落在阮易脸上,“对啊,你们难道不知?阮易凭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搅弄朝堂,还不是因为睡到了小皇帝的龙床上?”
阮易一股火气上涌,但为了大计,生生忍了下去。
“不能吧?”陈已也忍不住去看阮易的神色,斟酌着说,“阮易是有真本事的人,皇帝器重他是因为他的本事。”
孟仲信问:“什么本事,挑拨离间还是故弄玄虚?”
那本事可大了去了。陈已暗暗叹气,他手底下一万多将士,加起来的本事都没阮易一个人的多!
只要皇帝稍微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要看重阮易的本事,而非脸蛋!
“不说他了,既然是自家人,咱们还是说说裴家的事如何解决。”孟仲信兴冲冲邀请阮易到小花厅说话,吩咐下人备好宴席。
席上,陈已才吃了几口,就觉得腹痛难耐,跟着管家出去如厕。
陈已一走,孟仲信袖口一抖,竟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匕首,抵上阮易的脖颈。
“阮大人大驾光临,我孟家蓬荜生辉啊。”
阮易斜他一眼,从容吃下杯中的茶,“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阮易?”
“若不是你有个大破绽,我必然会按照你的计划走,谁让你每句话都能说到我心坎上。”
“我哪里露了破绽?”
孟仲信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长这么好看的人可不多见,长这么好看还巧舌如簧、善攻人心的人,全天下就只有一个阮易。”
阮易笑了一声,“我认输了,你不愧是殿下的人,我小看你了。”
阮易抬起头,将脖颈完全露出,“要杀要剐,随便。”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不敢。”阮易冷笑,“你甚至都不敢在旁人面前同我撕破脸。你大费周章把我的随护骗走,不是因为他的拳脚功夫好,是怕人多口杂,给殿下惹麻烦。”
阮易直视他的眼睛,“你怕成这样,又怎么敢杀我这个大将军派来的人?”
“谁知道你是不是大将军派来的?”
“我一介罪奴,能带着护卫到处走,还不明显吗?”
孟仲信的眼睛扫过阮易雪白的脖颈,喉结滚动。
阮易又猜中了他的心思,可他没有撤下匕首,甚至还往前送了送,利刃划破阮易的皮肤,沁出一道血痕。
“我本来不想杀你,但我现在后悔了,你太聪明了,留你在张止付身边,于殿下,于天下,都是个祸害。”
阮易见他眼底杀意顿起,知道他是真起了杀心,还想辩上几句,却被他捂住了嘴。
“对不住了,不敢让你再说话,你的舌头太厉害了。”
孟仲信正要一刀结果了阮易,心中忽然起了歹念。
他拿起汗巾塞进阮易口中,一手抓住阮易的双手,另一只手就往阮易的衣服里探。
“你反正也要死了,不如便宜我一番。你放心,我必然保你全尸,还为你立碑烧香。”
阮易从小在长公主的庇护下长大,哪里被人这样轻薄过,即便流放到北地,受人轻视辱骂,也没人对他这般,登时又气又怕,只恨自己手脚没力气,反抗不得。
孟仲信的手在阮易衣服里摸来摸去,一块玉佩总是碍事,拽下来要扔掉,拿出来一瞧,脸色骤然大变。
“这是什么?”他摘下阮易口中的汗巾。
阮易心念电转,诈道:“你既见此物,还不知我的身份吗?”
孟仲信神色惊疑不定。
“怎么,你要反了殿下?”
“属下不敢!”孟仲信放开阮易,跪倒在地,“见此物如殿下亲临,属下叩见殿下千岁。”
阮易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小玉佩竟然能如武德太子亲临!
他压下心头惊异,沉声道:“我今日同你所说,桩桩件件皆是殿下吩咐。你不但要为殿下铲除裴家,还要与我一起假意归顺张止付,监视北地军营。”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