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练过拳脚功夫的人,和他这个文人不一样。
露天睡一夜,唐溯第二日还能面不改色去洗个冷水澡。
他就不行,不管晚上睡觉有多暖和,第二日起来总要喝一碗热乎乎的汤,才觉得舒坦,写字画画的手才不会抖。
他忙着修路的事,黄套几次过来,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这天他刚拿了本书,准备在马棚外找个太阳地看书,黄套走过来,一把将他的书夺走。
“又在偷懒?马喂了?屎铲了?”
阮易愣了愣,他也不清楚,这些事唐溯交代给别人去做了,压根不用他操心。
黄套见他不答话,就认定他心虚,拿起钉耙就往他身上砸,“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一个路过的百总抓住黄套的胳膊,“谁让你打他的?”
黄套立刻换了副嘴脸,扔掉钉耙,谄媚道:“大人,小的是负责马棚的罪奴,这人偷懒不做事,小的正在教他规矩。”
那百总狠狠瞪着他,“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他?若敢再为难他,我立刻将你打死。”
黄套吓得跪地磕头,“小的不敢。”
“滚。”
黄套连滚带爬地走了。
那百总转过身上下打量阮易,见他没事才松口气,“阮易小兄弟,可还记得我?”
阮易点头,“打西琼国那晚,你在我左侧。”
“我叫牛大。”牛大因为阮易还能记住他,非常高兴,他很佩服阮易,当下就撸起袖子要帮阮易干活。
阮易谢过,牛大进马棚看了一圈,活都干完了,而且马棚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阮易休息的稻草席旁还站一排雪做的马,小巧可爱。
跟着牛大的目光看过去,阮易有些不好意思,“闲来无事,随便捏的。”这个唐溯在他睡觉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
“小兄弟想吃冻梨吗?”牛大热情邀请,“营中采买了两车冻梨,村民给送到门口了,我正要去拉,你跟我同去,我给你几个解解馋。”
营中一日两顿饭,都是硬干粮、清水稀饭,时不时有顿肉,瓜果蔬菜已经很久没吃了。
阮易想起唐溯这两日有些咳嗽,便跟着牛大一起往外走。
远远他就听见盛六的声音。
“不用劳烦军爷,我们推进去就行。”
“你们不能进!在这里等着,一会有人来拉。”
“你们都是上阵杀敌的英雄,怎么能做这样的粗活。”
“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别废话。”
“还是让我……”盛六的话在看见阮易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阮易和牛大走过去,牛大拿起一个冻梨给阮易,“你先尝尝,我得检查一番。”
“多谢。”阮易接过,自然而然地退后一步,站到盛六身侧,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半个多月没见您出去,又打听不到消息,就使了个法子,想进来看看您是否安好。”
阮易道:“我没事。”
“还有一个消息,大公子奉旨出使东吴部,会路过此处,届时您可想法子出来同大公子见上一面。”
阮易喜不自胜,眼眶都有了几分湿润。
“好,我一定出来。”
“阮易!”
阮易抬头,就见唐溯和一队兵卒从外面骑马打猎回来,马上挂着好几只野鸡。
他不再同盛六说话,等唐溯经过时,抓住唐溯的手上了马,牛大给他拿了七八个冻梨,两人就回了马棚。
唐溯把野鸡同别人分了分,自己留了两只,拔了毛,放在火上烤。
“瞧,我还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唐溯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绿油油的蕨菜。
阮易眼前一亮,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好事都让我赶上了。”
“今天还真是个大日子。”唐溯对着南边磕了个头,“今天是我父亲生辰。”
阮易也跪下磕头,“你我是兄弟,你父亲也就是我父亲。”
张止付担心阮易,让董息去打探情况。董息假装路过,往马棚看了看。
回来故意禀告大将军,“不好了,这俩拜上天地了。”
张止付:“……”
“您把阮易交给我,我看着他安全些。”
“出去!”
董息不死心,“属下没骗您,他俩真的在一起磕头。”
张止付只当他想要人,并未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