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互相恭喜了半天,张止付也不好再黑脸,承认这次是立功,赏了陈已和张跃白银千两,其他参与者每人十两。
众人皆欣喜若狂。
十两银子送回老家,够家人置办两亩良田了。
“至于罪奴阮易……”张止付看向阮易,后者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额头叩地,等着他发话。
张止付道:“善作主张,胆大妄为,即日起去马棚喂马,好好反省。”
阮易抬头看了张止付一眼,眉眼中满是诧异,但很快压下疑惑,低头认下。
陈已不乐意了,立刻就要帮阮易说话,被董息死死摁住肩膀,不许他出头。
“唐溯,你带队闯入敌军王宫,身手不凡,有勇有谋,赐你脱奴籍,以后跟着张跃于军中效力。”
阮易心中的不快散了不少,虽然他挨了罚,但唐溯得了赏,他为唐溯高兴。
“快谢恩。”阮易见唐溯不接话也不动,出声提醒。
张跃也乐,伸手拽唐溯,“愣着干什么,谢过大将军啊。”
“不必了。”唐溯冷脸拒绝,“我喜欢喂马,还请大将军也让我去喂马。”
“说什么胡话呢?”张跃气的要扇唐溯的脑袋,被唐溯伸手格挡,唐溯冷冷瞧了张跃一眼,竟让张跃心里直突突。
这绝对不是一个山匪能有的眼神。
是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张止付起身,“行,愿意喂马就跟着去。”
众人散去。
一个叫“黄套”的罪奴过来带阮易和唐溯去马棚,先给了他们两身粗布衣裳,虽然也厚实,但又脏又旧,摸上去像是粗糙的硬木板。
“罪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地位最高的是奴牌,活不用自己干。其次是在书库、伙房伺候,活轻巧,吃穿也比其他人好些。地位最低的就是喂马奴、夜香奴,又累又脏不说,每年冻死饿死、被拉去冲锋当肉盾的都是这些罪奴。你们俩这身干净的衣裳,是不配穿了,脱下来给我。”
阮易毫不留恋地换了衣裳,两人跟着黄套进了马棚。
“看在衣服的份上,我照顾照顾你们,也不用多喂,就负责从这儿到南头的一千匹马,每日两顿草料,早晚铲屎,等天气暖和了,每月还要洗马,听懂了吗?”
阮易抱拳,“是,听懂了。”
“喂马奴没有帐篷,就住在马棚里,吃喝自己去伙房领。”
“是。”
黄套抱着衣服心满意足地走了,唐溯心大,阮易发愁活干不完的时候,他在这匹马的头上挠挠,那匹马的腿上拍拍,乐颠颠。
“咱们军中的马真是不错,虽然比不上西琼国的那些马,但额头宽,鼻孔大,马背平直,四肢有力,蹄质坚硬厚实,给普通的兵卒用这些马,恐怕也就张止付舍得了。”
阮易心事重重,拍了拍马的脑袋,这些马倒是亲人,还亲昵的往他身上蹭。
唐溯继续说:“你总说人家粮饷要的多,除了私藏兵马,兵器和马匹都是上乘货,能不费钱吗?以张止付的野心,看来不用几年皇帝可能就要换人了。”
“与其发愁那些,不如先想想咱俩该怎么喂这些马。”阮易不想让唐溯与张止付太对立,岔开话题,“一匹马一顿要吃一桶干草,一千匹马一顿就要一千桶干草,等咱们俩喂完最后一匹,第一匹马就该吃第二顿了,咱们俩岂不是要日夜无休的干活?”
唐溯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怎么舍得让你干活?你等着,我去叫人。”
唐溯出去片刻,带回来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兵卒,里面甚至还有个百总。
大家来了也不废话,上手就干。唐溯还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两碗热粥大饼,招呼阮易吃饭。
他俩昨晚忙活了一晚上,这会儿早饿了,连平时没什么胃口的阮易,都觉得大饼越吃越香。
阮易对唐溯的好人缘感到震惊,不但出去一会儿就能叫来这么多人干活,而且这些人对于自己干活他们两人在吃饭丝毫不生气。
见阮易困惑,唐溯主动解释,“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在校场,一个个都被我打趴下过。军营也就这点好玩,想打架多的是人。”
阮易见他眼睛亮晶晶,叹了口气,手指抠着粗糙的大碗,“你喜欢军营,就不该拒绝大将军的赏赐,张跃本来就看重你,你要跟了他,前途大好。”
唐溯把他的碗收走,用稻草擦洗,“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你,又不是为了大好前途。而且跟着张跃,我就得去另一个驻地,就见不到你了。你和大好前途,我分得清哪个重要。”
阮易眼神空茫地抬起来,在唐溯心里,他竟然比大好前途还重要?
“你答应彭昱护我,虽说君子重诺,可也不必拿自己的前途作为代价。”
唐溯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道:“等你在这里混出头,提拔我做你的副将,我不就有前途了?”
“我?”阮易苦笑,“张止付给我的‘杀威棍’还没打完呢,出头之日恐怕要很久以后。”
“没事,我陪着你。他敢用你,就不会一直把你拴在这里喂马。”唐溯笑道,“我倒是担心他,以你这有仇立马报的性子,他这次惹你,你打算怎么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