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半。
西琼国巡逻兵抖了抖铠甲上的寒气,夹杂着脏话抱怨:“上面不是说对岸一定会打过来抢走他们的粮草?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怕我们不敢来?”
另一个巡逻兵道:“他们的大将军可厉害着呢,咱们上一任国主就是被他割了脑袋。”
“呸,他再厉害也比不过咱们的新国主。”
“我们还是警惕些。三百车粮草呢,他们不可能不来讨要。今晚黑漆漆的,咱们巡逻一定要仔细些。”
话音刚落,同伴突然大叫一声。
“快看对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几人忙看过去,夜色中,对岸果然有不少黑影在朝他们这边袭来。
“敌人来犯!点火!集合!”
西琼国兵将训练有素,很快就有几百人严阵以待。
“听动静,他们来了不少战车。”
西琼国往对岸扔了几个火毬,果然有不少战车。
河对岸的阵列黑黢黢的一片从东头铺到西头,估摸着足有三百丈宽,旗帜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条蓄势待发的巨蟒。
“看来他们是全军出动,列阵!列阵!”西琼国的队伍顺着河滩展开,盾牌手踩着湿泥碎石列成第一道线,投掷手紧随其后。
一人骑快马而至。
“国主有令,集合全部人马,此战只为保住三百车粮草,诸位不要恋战,不让敌人过河便可。”
西琼国将军领了命,吩咐下去,“大家拿石头砸,过河前砸人砸车,敢上冰面就砸河,誓死不让敌人过河!”
“誓死不让敌人过河!”
“誓死不让敌人过河!”
……
阮易等人趴在大石头后,皱眉听着那边的动静。
陈已忐忑之下,烦躁不已,“他们呜哩哇啦喊什么呢?”
“他们说,绝不让咱们过河。看来我猜对了,此战他们只防不攻。”阮易道。
陈已双手合十,对着老天拜了拜,“生死只在一瞬间,保佑一定要成功。”
阮易失笑,“都这个时候了,你求老天爷还不如求我。”
陈已还是更相信老天爷。阮易催他去追唐溯,“那边才是你们的战场,我守在这里就行。”
“不行,唐溯交代了,他去,我就要留下来护着你。”
阮易道:“别废话,你一个将军,听他一个罪奴的干什么,快去。”
“行行行,我去。”陈已叮嘱其余人留下来护好阮易,骑上马才想起来,他同意去不也是将军听罪奴的话?
若这俩罪奴真的能让西琼国元气大伤,他不仅现在听话,以后也听!
双方交战打了有两个多时辰,大周的“将士”始终止步于河边。西琼国那边扔石头都快没力气了,连国主都有些不耐烦。
“砸也该砸死不少了,怎么还是黑压压一片?再扔火毬看看对岸。”
几十只火毬在对岸亮了一瞬,战车被砸坏不少,但敌人还在推着前进,只是被石头阻拦,看上去成功将战车困在了原地。
“我们成功了,继续砸,把他们战车砸个稀巴烂。”
年轻的国主卡赫却觉得奇怪,可砸石头又没什么代价,只要能困住他们过不了河,就是胜了。
“继续砸!不要停!”
距离阮易等人十丈外,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出现。
董息看见阮易趴在雪地上,小脑袋一个劲儿伸出石头外往对岸瞧,吓得他一脑门汗。
对岸国主都来了,兵力怎么也有五六万,阮易倒好,带了五十人趴在石头后,拉着根绳子跟人家打。
“该撤了吧?”
张止付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阮易。许多河摸了摸腰间的鞭子。
他们见阮易扭头说了句话,五十人往后退,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要撤了。
这口气还没松完,只见阮易突然站起来用西琼语大骂对方的国主是个傻子,稻草人枯草车他们打了这么久!
对岸静默一瞬,突然无数火毬飞来,不但照亮了被碎石击的不成样子的“将士”和“战车”,也照亮了阮易的身影。
董息只觉心惊!
西琼国国主卡赫震怒之下,亲率队伍踏过冰面冲了过来,他们刚一上岸,阮易立马大喊:“拉另一条绳,快!”
五十人训练有素,立刻丢了手里的粗绳,拉过旁边的细绳。
张止付抬眼看去,只见无数箭矢从石头前的强弩中射出,西琼国的盾牌手还没列阵,这一下竟将百余人射下马,无论死活,皆被后面的快马踩成了烂泥。
“撤!”阮易带人要走。
那西琼国的国主杀红了眼,在火毬的照明下,竟将手里的长矛对准阮易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