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已答应了阮易的提议。
阮易同他分析西琼国近来年年进犯的原因,“一是兵强马壮,二是新主锐进,三是冬日缺粮。”
“对。他们虽然兵器不如咱们,可人高马大,配合打的极好,咱们打他们都费劲,咱们的百姓对上他们,根本没有活路。七年前,他们的新国主一登位,就开始四处掠夺,原因就是他们的土地无法种粮食,裸露的地面上全是石头。”
阮易满意点头,“正好,我们缺的就是石头。”
陈已眉头拧起,“阮易,你可别同我说笑。咱们难道杀过去,抢他们一堆死沉死沉的石头?”
阮易笑:“不用去抢,让他们送过来。”
“!!!”
“你先去准备三百车粮草。”
“多少?!!”
阮易眼皮子都不抬,“三百车。”
陈已只觉这好比是让他去西琼国直接割了那位国主的脑袋,“太难了,董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贪财又抠门,十车粮草都不一定会给我,三百车,你这是想让他杀了我!”
“奇怪。”唐溯好奇,“你是四平将军,他只是军中的一个主簿,你为何怕他?”
陈已“啧”一声,很不理解唐溯的天真,“因为他会告状,他嘴巴还臭。他以前也是个爽朗的好男儿,后来回京城当了几年文官,如今是一身的臭毛病。”
说罢,陈已难得细心一回,安抚阮易,“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你已经从文官变为罪奴,这也算是一种弃暗投明了。”
阮易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武官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阮易坚持要三百车粮草,陈已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董息,片刻后,果然苦着脸回来了。
董息一毛不拔,陈已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张跃身上,将人邀请到书库。
作为马上要去出去驻守一个营地的将军,张跃有调动粮草的权力。
“三百车!你疯了!”张跃也不肯给,“冬日,北疆的粮草比咱们的命都金贵!”
陈已安慰他,“今年粮草充足!以前都是阮易不肯给咱们粮草,现在他手伸不了那么长了,咱们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阮易苦笑,他以前削减北疆粮草用度,是怕张止付造反,算着人头让大家吃饱即可。
他来了才知道,这里的人数比在册的人数要多出一两万,粮食自然不够吃。
张跃的目光落在阮易身上,他眼珠子一转,“要是你能求大将军把阮易给我,三百车粮草,我出了!”
“你打的好算盘!三百车粮草即便丢了,你拉着阮易再去抄个家就都有了!”陈已被气笑,“他以后要给我当军师,你少动歪脑筋!”
张跃起身,“行,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等等!”陈已头疼,吩咐阮易,“还不赶紧给张将军倒茶。”
阮易为难,“我没有茶。”
陈已低声道:“我也没茶,倒点水意思意思,别让他跑了。”
阮易给张跃倒了碗热水。张跃看着他双眼冒光,唐溯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张跃嘿嘿笑:“唐溯,我也要!”
“说正事!”陈已将话题拉回来,“这主意就是阮易出的,你要信他,就痛痛快快给我们。”
“我信他。”张跃顿了顿,又道,“但又不能完全信。他还不到及冠的年纪,有些事确实干得漂亮,但毕竟还小,纸上谈兵未必能事事如意,咱们呀还是谨慎一些,三百车粮草弄丢了,大将军非要咱们脑袋不可。”
陈已其实心里也发慌,但他是喜欢放手一搏的性子,“老话说富贵险中求,真要彻底解决了西琼国犯境,咱俩都是大功一件!”
张跃不说话。
“这样吧,粮草要丢了,脑袋砍我的,事要成了,功劳算咱俩的。”
陈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跃只能点头答应,出去找董息要粮草。
随后阮易让陈已派人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他们要修路,从大风城那边开始修,会有五千工匠在那里汇合。
第三天申时,运送粮草的车从军营出发,往大风城的方向走。
夜半丑时,队伍经过天湖谷。
遭劫,三百车粮草一车不剩。
虽然阮易告知陈已粮草被劫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但陈已每每想到三百车粮草就这么给了西琼国,还是日夜不安。
听到消息的张跃也是吓得不轻。他不知道计划,还以为粮草是真的被劫了。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现在赶紧想办法把粮草抢回来!三百车粮草给了西琼国,把那边喂饱了,回来打我们?”
阮易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对啊,我们要赶紧去攻打西琼国,抢回我们的粮食。想必,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张跃见他一副信心满满姿态,上去要摸他额头,被唐溯一把拍开。
“你脑子坏了?你知道西琼国有多强大么?他们的国主就住在与咱们边境一河之隔的地方,这么多年咱们都打不到跟前,为什么?他们一个普通的兵,能掀翻咱们一辆战车!”
阮易点头。
他知道。
书库里有不少记载西琼国的书。
张跃苦着张脸,瘫坐在凳子上,“这会粮草恐怕都进了他们王帐了,你告诉我,怎么抢回来?”
阮易抬眼,冬日柔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明亮里,连头发丝都漫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