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景象比让她死了还难受——江定生都被打成这样,他们还有什么胜算?!
“你……”
江定生不是来听她说话的。他将姜衾丢到一处清净的地方,隔空对她说:“去巢由山找鉴之的身体,无论如何把他带回落木台,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姜衾掌心一阵刺痛,抬起手,上面多了一道金光。这金光混沌一阵,给她指了个方向。
……这是在指,江定生说的巢由山?
“快去!”
江定生扔下这句话,竟然跟韩同梦并肩作战。
姜衾别无他法,下意识听从他的指挥。正想问该怎么离开这鬼地方,那头江定生已经抛来一团法力,照着她胸口来了一击。
姜衾被打得几欲吐血,眼前发黑。她硬撑着在最后一刻开口:“找到姜昧!”
再回过神,已经回到现世。
姜衾爬起来,片刻不停,顺着金光赶往巢由山。
*
裴鉴之身体轻飘飘的,走路都像浮在水面。他脑袋也一样混沌,记忆磕磕绊绊。
这是什么地方?
裴鉴之在这几间屋子里走来走去,只得到一个结论——屋子的主人没有一点生活热情。
古玩、字画,金银、珠玉,这里一应俱全,但是没有人味。案几冷冰冰,床榻冷冰冰,花盆里几株仙草也冷冰冰。
裴鉴之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透明的。
我难道死了?
不对啊,我怎么会死呢?我昨天还在……还在……还在什么来着?
他漫无目的地转了出去。
屋外竟然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这就是无间地狱吗?
好吧,也不像。他呆在这个地方,莫名挺安心的。
这片荒原上,只有靠近房舍的地方长了棵三丈高的古木。
至于为什么是古木……裴鉴之斗胆伸手碰了碰,浑身突然一激灵。
……刚才怎么了?
他不再碰了,全神贯注盯着它。
忽然,裴鉴之感觉有哪里不对。这棵树只有一个方向抽芽了,其他地方都是枯败的样子。刚才他走过来时,看到的嫩芽在这个方向吗?
他挪动两步。
而后,那些新芽居然跟着他转了方向。
裴鉴之睁大了眼睛。
他转,嫩芽追;又转,嫩芽再追。
诶?
好像……只朝着我长?
裴鉴之抬头凑近了垂绦,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那根垂绦立刻缠上来。
裴鉴之本以为自己会立刻跳开,但他居然不觉得排斥,反而……有种心神荡漾的感觉?
“你是什么东西?”
他轻声问。
带着新芽的垂绦轻轻拍了拍他凑近的脸。
裴鉴之半透明的脸好像被拍红了。
他后撤一点。
“你能听到我说话呀。这是什么地方?”
古木没有回答。
“……你认识我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裴鉴之补充道,“认识我的话,就拍我掌心两下。”
垂绦在他掌心轻点两下。
裴鉴之慢慢把它从自己手上解开,决定再回屋子里看看。他临走前又问:“我还活着吗?”
垂绦学着点头的样子,冲他轻点两下。
那就好。总感觉忘了什么……
嘶,忘了什么啊?
怎么变成孤魂野鬼飘在外面了。我要回望春峰!
他下定决心,推门开始翻箱倒柜。然而,半天过去,他什么都没找到。
没错,就是什么都没有。这些箱柜里,没有任何跟屋主联系直白的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他不用过日子的吗?
裴鉴之倚在塌边愁眉苦脸,没一会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