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神情认真,甚至祭出了佩剑梅光。
裴鉴之也敛神,侧首看过去。
来人此时无意隐藏,就在他身后。
不多时,一阵低沉的嗓音响起,连带着温和的气息洒在他耳边。
“是我失职,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龙潭虎穴。”
……
裴鉴之耳朵有点麻,好一阵才回过神。
他躲开一步,不由自主摸了摸耳垂,好死不死,还碰到了那只耳坠:“江……江轻?你搞什么,吓我一跳。”
随后,他看见江轻勾了勾唇,直起身。
然后伸手摸上他的脖子。裴鉴之没反应过来,躲都来不及。
“哎,你干什么?”他飞快摁住江定生的手。
一股暖流渗进来。
裴鉴之想起来身上的血丝。真是的,青房这人问也不问一句,他差点忘记了。
原来是在疗伤。
可裴少主仍然不满,他心下暗骂:这人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也不打声招呼,流氓行径。
青房看明白了,在不远处翻了个白眼。
“调情呢,二位?”她收剑入鞘,“看来我猜错了——感情这人是你相好啊裴鉴之,这才多久不见,你就春光拂面了?佩服佩服。”
裴鉴之长这么大没体会过什么叫脸红,今天结结实实被这两人上了一课,他忍无可忍,先拿开江定生的手,紧接着又反驳青房:“瞎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有奸情?”
青房毫不犹豫:“两只眼睛。”
裴鉴之面子有些挂不住,要冲上去跟她理论,却被江定生一把拉了回去。
青房又笑。
“你少跟我动手动脚。”裴鉴之再次拿开江定生的手,深呼吸镇静下来,“说正事,这画是什么意思?”他食指立起来,指了指屋顶。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问我那么多,我只问了你一个。”
青房十分大方:“那好,我也只问一句。”她看向江定生,“你们来这儿是干嘛的?”
裴鉴之不答。
“那么,”青房亮剑,“请离开吧,回你的望春峰。”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对付我们?”
她十分坦诚:“没有。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愿我派来日昭告天下——照沧波少主裴鉴之潜入凤栖林秘境图谋不轨。”
裴鉴之确实不想。
流言一旦成风,且不论他裴鉴之会受到怎样的非议,到时照沧波与凤栖林昔日友好的关系可就一去不返了。
这秘境——或是说,福地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凤栖林和他鱼死网破?
青房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先言:“你放心,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埋在地下于你于我都好。”她顿了顿,又笑着说,“我保证,你不会想让那些事公之于众的。”
裴鉴之皱眉。
什么叫他不会想要那些事公之于众?难道其中秘辛还有照沧波的一份力?
“对呀,就是你想的那样。”青房笑意更深,“请离开吧,我师父不会追究。”
双方按兵不动。静谧之时,竟然是江定生先开了口。
“屋顶的壁画,讲的是韦离吧。”
裴鉴之双眼微睁,青房收起笑。
“韦离是我派开山师祖,彼时世上已无仙人,如何能羽化?”青房一字一句道。
江定生看了看她的剑:“是啊,仙界已灭,无人能再成仙。可韦离毕竟不是凡人——她是这么想的吧?”
这下轮到青房不说话。
“你们凤栖林,不会想让那些事公之于众的。”
裴鉴之听得云里雾里,收整思绪时顺便腹诽一下江定生:以牙还牙,真有你的。
青房微微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定生当然不会回答她,只见他一拂袖,收起刚才聊笑的神情,冷声道:“前人旧事,与你无关。我们离开,今日就此揭过。你觉得呢?”
问是这样问,可这人丝毫不给青房置喙的机会,梅光方才出鞘三分,此时她提手再欲拔剑,双臂却仿佛坠了千斤寒铁,怎么也使不上力。
他不给谈判的机会。
青房不再白费力气,彻底合了剑。
“前辈言重了,弟子有幸与您一见,真是高兴又惭愧。闲聊而已,什么揭过不揭过的。”
真是变脸如翻书,裴鉴之虽然本人也深谙此道,仍然佩服。
“裴鉴之。”青房又盯上他。
“怎么?”他收回笑意。
青房提醒道:“你四处乱跑,小心招人暗算。实在不愿易容也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她又嘲笑起来,“双生子,也不知道谁想的馊主意。这皮囊用着很舒心吧?”
青房从他身侧越过,头也不回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