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建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石檀明则是径直走向空着的一个位置,落座,放下点心,动作流畅自然。
“白老爷,抱歉,最近事务缠身,来迟了一步”
“这位是——”,白峰见此人无理,这是他以最平静语气说出的话了。
许烈打着圆场,笑道:“这是我家少爷,白老爷”。
石建华发出一声冷哼,当着白家人的面,他强压怒火,道:“白老爷设宴,多大的面子,就等你一个人!”
“石爷爷,你别凶他,是他扶着我才让我在门口没摔倒的,你看,海棠糕我送给他了”
白峰笑道:“孔雀啊,爹爹和石老爷年纪相当,却称他‘爷爷’,怕是不妥吧”
石建华看笑道:“不妨事,我这儿子比孔雀大了将近十岁,叫我爷爷倒是情有可原了”。
白孔雀却总歪着头,毫不避讳地看着他,露出浅浅的,带有些许娇憨的笑意。
石檀明没去在意。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上海不太平的现状,石建华想隐晦谈谈两家合作,共御外敌的必要性。
可白峰似是不愿提及此事,有或许是眼下不愿。
白孔雀在席间背着白老爷偷喝了许多饮料,这东西虽不拦着她,却是不能贪杯的,否则就会像现在——肚子痛。
于是白老爷先送她回家了。
白峰原本也是要走的,可被石建华拦住了,此刻的包房里,两个家族真正的话事人才开启他们之间的交流。
“我向来不愿孔雀卷入这些纷争当中,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所以方才是有意阻拦石老爷的话”
“这都是为了孩子好”,石建华看了眼石檀明,眼神锋利,只是他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样子,“白老爷,如今的上海早已不同往日,我虽刚来上海,但也知道您与雷霸天是盟友,平分秋色,可商政更是不分家的,如果白家能有我们的帮助,那么在商场的路总能更畅快地走下去”。
石建华直接挑明了,这倒是在白峰的意料之中,只是刚犹豫着开口说些什么,石檀明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既然两家要合作,何必那么麻烦?”,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不如我娶了白小姐,白石两家联姻,岂不更直接,既不会引得雷家不悦,更能共同发展,名正言顺”。
“胡闹!”石建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脸色铁青,他未曾想到,这逆子竟敢提出如此儿戏的建议。
白峰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这小子竟将白家的千金与百年基业,当做父子斗气的筹码?他声音冷硬,“石老爷,我白某虽是一界商人,但也懂‘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拿我女儿换取与石家合作的机会,呵——不要也罢!”
他不再给石家父子挽留的机会,甚至没有一句客套的告别,愤然离席。
石建华死死盯着儿子,眼中的怒火要喷涌而出。
“孽障!”
......
不欢而散的宴席加剧了白石两家的关系,石檀明的戏言不仅仅是为了气石建华,更是不愿与白家合作,商贾之家怎配得上与军方坐在一张谈判桌?
可却是实实在在惹恼了石建华,他纵有雷霆手段,可总奈何不得自己的儿子。
白狼的伤已经大有好转,并命旭官全城找寻蒋心这位女孩,他要当面致谢。
与其说请,倒不如是要挟,旭官以白二爷的身份劝蒋心不要不识抬举,于是她辞了阿爹,坐上了白家的轿车。
色彩斑斓的玻璃围装饰成的墙壁,反出耀眼璀璨的光芒,水晶吊坠式的灯垂于天花板,屋子的中间摆了一架黑色的钢琴。
白狼的指尖在上面滑动,优雅地旋律顺着走廊缓缓流出,蒋心则闻声而来。
“没想到这么好听的琴声,竟然出自白狼之手”,蒋心心想。
白狼透过钢琴,注意到蒋心,琴声就戛然而止,温柔笑道:“你来啦!”
进入到另一间屋子,四周摆满了白玫瑰,香气逼人,白狼绅士拉开桌椅,桌布干净白皙,光透过纱窗,暖暖地照在人身上。
“我不是来吃饭的”,蒋心并没有入座,“我想——白二爷是不是忘记了那天我跟你说的话,我们已经扯平了,并不相欠”。
白狼稍作思考,道:“你是说过,但是我没答应”。
白狼的笑挂在脸上,蒋心看在心里。
“蒋姑娘请”
蒋心只得尴尬入座。
白狼顺势从西装里拿出一张信封,双手呈上,道:“蒋姑娘,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蒋心接过,打开来看——“壹萬”。
“一万大洋!”蒋心惊讶道,“这可是我街头卖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那你以后都不用再去街头卖艺了”
“谢谢白二爷”,蒋心站起身来,“但是——这钱我不能收!”,顺势把钱放在桌上,“我知道白二爷是有恩必报的人,我也却是很缺钱,但是这个礼实在是太重了,如果您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那就从今天开始,请不要再提报答的事,还我平静的生活”。
“我不喜欢把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的话,可以把它撕了”,白狼的语气里带有一丝戏谑与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