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双双进门,油光锃亮的红木长条柜台,台面上摆着白瓷盖碗,竹制蒸笼......
一应俱全。
柜台后是青砖灶头,铜壶咕咚咕咚冒着热气,店里正坐了位妇人,梳着低挽的发髻,正惬意围在桌前喝茶。
女人见来客,便操着软糯苏腔招呼道:“阿要坐里头伐?吃点啥物事啊?阿拉要打烊哉哦~”
江苏话她也多少听得懂一些。
白孔雀笑道:“你好呀,我要两份——不对,三份海棠糕!”
那女人笑意盈盈,道:“小姑娘长仔真标致呀~”
随后向身后喊道:“三客海棠糕~”
白孔雀红着脸低头笑了笑,那女人牵起她的手,仔细摸了摸,又问道:“手真白笃笃,软乎乎呀,勿晓得介标致个两位姑娘,叫啥名字呀?家住啥地方喏?”
白孔雀笑道:“我叫白孔雀,这是心儿,我家是——”
“海棠糕卖脱哉呀!”后方传来男人的声音,只见他袖口卷到小臂,肩背厚实,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对襟褂。
从后厨走来,手里提着几包点心,笑道:“对勿起啊,海棠糕卖脱哉了,有点别的点心,倷带回去吃呀!下躺来,我帮倷留好海棠糕,包侬吃着热乎的!”
他笑起时眼角的纹路会挤在一起,像无锡水码头的波纹。
白孔雀连连摆手,笑道:“不了不了,我就是专程来买海棠糕的,既然卖完了,那下次再来好啦!”
“都是刚起锅的,甜香得很!带回去给伢儿尝尝”,男人一个劲望她手里塞。
白孔雀只是推搡,说着就要离开,实在盛情难却。
女人笑着安抚道:“倷就带仔去呀!勿要个钱,下躺来,笃定帮倷留好海棠糕!”
孔雀没法,只得拿了点心,临走时将钱放在了拐角处不易差距的桌上。
“小姐,这老板还真是热情,我都不好意思了!”心儿边吃边说着。
“谁说不是”,白孔雀拿出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可真的好好吃呀!算了,下次再买吧”。
迎面走来个小姑娘,看着十岁左右,抬头问道:“姐姐,你们要栀子花吗?”
白孔雀俯身看着她,笑道:“小妹妹,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有这么多花呢?明天该要放坏了吧”,她随手打开小包,“我拿这些钱把你的花都买下来”。
“姐姐,你给多了,这些都能买一个花店了”
白孔雀拿起一株栀子花,在鼻尖嗅了嗅,花香四溢,沁人心脾,笑道:“帮我把剩下的花都分给路人吧,多出的钱算你的辛苦费了,快早点回家吧!”
小孩笑道:“好! 谢谢姐姐!”
心儿在一边笑道:“小姐真是善良”。
白孔雀笑道:“我爹爹说上海就是表面看着太平,其实有很多可怜人每天都生活艰辛,他总让我一定得多做好事”。
正说着,不知不觉间到了家珠宝店,白孔雀立在门口向内望了一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一样,挪不开腿。
“心儿,进去看看!”
店内地板铺着青灰色水磨石,靠墙立着梨花木高柜,墙角是一座西洋自鸣钟。
正对门口的橱窗是双层玻璃,贴着暗纹沙纸,里头铺着酒红色丝绒。
一枚爱心形状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彩,四周的珠宝都成了陪衬。
“小姐,是看上了这枚钻戒吗?我帮您拿出来看看”。
店员拿出戒指,灯光柔和地包裹着这枚钻戒,让它的光芒更加闪耀动人,仿佛一颗跳动的爱心,诉说着浪漫的情话。
店员笑道:“小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店主刚从西洋带回来的,做工最精细的钻戒了,您最近是要结婚作婚戒吗?”
白孔雀的眼中映出光彩,甚是喜欢,道:“这个我要了!”
那店员从没见过这样大方的买主,还没询问价格就果断出手,赶忙小心翼翼包好,预备结账,“小姐,这枚戒指的的售价是五万块大洋!”
白孔雀翻翻包,尴尬笑道:“啊!我今天出门没带那么多钱”,转头看向一边的心儿,“你带了吗?”
心儿无奈笑道:“小姐,您就是把我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啊!而且您也不结婚,买钻戒没什么用吧”。
“谁说不结婚就不能买了?我就是喜欢这个!”她对着店员道:“你等我一下啊,我从家取了钱就来买,一定为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