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拍品一出,金胜男立刻举牌,小婷也举了牌。
“一万二!”一个后排的沙哑声音响起。
“一万五!”金胜男毫不犹豫地加价。
“一万八!”另一个角落传来报价。
“两万”邱婷也盯着那颗丹药。
竞价声此起彼伏,虽然远不如长生丹那般疯狂到失去理智,但气氛也迅速升温。
健康,百病俱消,这对任何生命体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前排那位刚刚在长生丹争夺中失利的胖绅士,此刻也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犹豫着举起了牌子。
赵元青估计她俩可能都是寄给家人喊得,又和元让蓝换了个座位,开始挨个劝,“姑奶奶们,消停点吧,东西是真的,但……”
她迅速向身后看去,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往她脖颈处吹了口凉气似的那种感觉。不,不对,船内空气凝滞,拍卖厅更是封闭压抑。这感觉……更像是一条无形的、冰冷的舌头舔过。
身后是攒动的人头,是狂热或紧张的面孔,是昏暗迷离的诡异光线。拍卖台上,拍卖师墨绿色的鳞袍在光柱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兜帽下的阴影深不见底。
不可能啊,她皱起眉头重新环视整个场内,又摸了摸自己后颈。
讶然地发现……真的有,粘液一样的东西,虽然很稀薄……为何如此臭?
可没谁靠近她。
啊……椅子。
她回头盯着椅子,一寸一寸的往下摸,摸到一块崎岖不平处时,伸手一掏,手指划破了皮质椅套,露出里面已经稀烂的……似乎死了很久的海豹尸体,那海豹应该还是幼年体,张着空洞的眼睛,已经腐烂发臭了,可皮子封得很好,不撕破完全闻不出来。
她触电般缩回手,指尖已沾染上黏稠发黑的污迹和几缕带着皮肉的幼兽绒毛。
元让蓝掩着鼻子皱眉,“这样恶心。”
“呕……”身旁的小婷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前排那位刚刚在长生丹争夺中败下阵来的胖绅士,正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这突如其来的恶臭让他动作一僵,随即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也捂住了口鼻。
“什么东西?!”金胜男猛地扭过头,压低声音怒道,她看到时也捂着嘴要吐了。
赵元青看着自己指尖那令人作呕的污迹,又看向椅背上那道被她指尖划开的、正缓缓渗出更多黑黄粘液的裂口。那里面,幼年海豹空洞的眼眶似乎正透过破口凝视着她。
这张椅子,这张在奢华拍卖厅里供一等舱宾客落座的椅子,内里填充的竟是一具精心包裹、缓慢腐烂的海豹尸体。
她若无其事地抹了抹,伸手取出海豹的身体,发现了海豹下面的机关,赵元青又把海豹重新放回去,迅速点向机关启动出,海豹突然张口迅速伸舌,那舌头是拼接成的,有些地方已经腐烂。电光火石间,赵元青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后仰,躲过再一次袭来的舌头。
此时台上的拍卖已经停了,海星管家派崔克慢慢从地毯上浮了出来,“三万……损害咕噜……主人……财产……赔偿……”
元让蓝刚要起身被她按住。她盯着派崔克道,“我刚刚被X骚扰了,作为头等舱的客人,你们没有解释吗?”
海星管家派崔克大概很习惯处理这样的事情,“咕噜……证据……”
她神态高傲起来,“这恶心的东西藏在椅子里面,趁我不备偷袭!那舌头,带着腥臭的粘液,差点舔到我的脸!这难道不是X骚扰?难道不是你们格鲁斯号对头等舱贵宾人身安全的严重威胁?!”
“咕噜……证据……”它两只分开的眼睛看扫过其他贵宾客人的脸,最终落在旁边的黑衣女士身上,“你……咕噜……有……看到……吗?”
黑衣女士遗憾摇头,“抱歉,我当时在拍卖,并没有注意。”
邱婷当机立断道,“我看到了!天啊,好恶心哦,其他人的椅子里会不会也有这样恶心的东西?”
但没人响应她,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拍品,刚刚的晚餐,没有人讨论椅子的事情。
当利益足够大,风险就不再重要了,更何况是别人的风险,甚至还有人抱怨。
“不能私下解决吗?头等舱的客人了不起吗?”
“是啊是啊,耽误了拍卖,喂,不能滚开吗?”
“一个女人竟然说这样直白的话!真是不知羞耻。”
“哎呀,被害妄想症,海豹还能骚扰她,哈哈。”
窃窃私语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冰冷、刻薄、充满了事不关己的冷漠和急于撇清的疏离。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催促。仿佛赵元青揭露的不是一个隐藏的致命陷阱,而是一个不识时务、扰乱了他们寻欢作乐盛宴的麻烦精。
邱婷的脸不大好看,金胜男站起身,“出来,崽子们,我真是给你们点脸了,长了个人嘴都不会说人话是不是?抽你们那损赛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滚出来!”
赵元青刚换了个U盘喊小瓜截了个动态图,连忙递给派崔克,“证据,我长得好看,随时拍我自己,你看看?”
她说完又连忙示意她俩坐回去,金胜男不肯坐,被小婷强拉着坐下。
元让蓝盯着赵元青,他如今已经比她高出许多,他不必再仰视她,可师父变了,她更能忍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燕椿和护不住她吗?为何她如今会受……这样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