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立刻帮您装起来,请问是送到您的宅邸还是……?”
她用扇子点了点上层,元让蓝低头立刻拿过箱子去结账。
赵元青一脸莫名,小婷都不说话了,怎么看出来的?
但等她去了四层后,她心死了,天塌了。这破衣服也不能说不舒服,但极其别扭,她身上跟长了刺似的,而且她还得戴部分乱七八糟的假发,抹粉,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隔壁的金胜男更是被女仆勒出痛苦的呻.吟。
贵宾更衣室的女仆退下后,小婷放下红茶看了看那两人,叹了口气。
赵元青和金胜男出来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对方跟鬼似的,脸被粉抹的苍白,但脸颊还涂着……腮红?假发一股动物油脂的味道,披肩,长手套,手袋,扇子,珠宝。
赵元青眼前发黑,往后倒了两步,这是度假吗?
她哆哆嗦嗦上前扶着小婷,“我……我穿男装,不行,我受不了这个。我不可以的。”
小婷叹了口气,“姐,真不行,你穿男装……若是被发现,大家会视你为……那个。”她又指了指元让蓝,“他不是你的丈夫,他是没有权利置喙你的。”
赵元青要哭了,“我肯定不会被发现的,我从前都……”
元让蓝伸手捞了她一把,“去吧,去换。头发我给你剃短,我下楼拿男装。”
金胜男更是崩溃大哭,“我……我也不想长这么可爱,我不想来这里……我要长高,我要当老爷们!我本来腰就圆,它要勒死我了!”
邱婷安慰地抱了抱她,“你就算了,她还勉强说得过去,这里没有一米六的老爷们,乖啊。这样也好,我带着她,青姐弟弟带着你。不然我还担心都是女性,容易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现在就很不愉快,姑奶奶要弄死那帮老爷们!我不好谁也别想好!”
邱婷想了想,“这样,咱们可以在室内玩,让他们干活,你可以不穿这个,穿你自己的衣服,重大场合需要你出席你再换上,如何?其实这船航行也不过五日,只有酒会和晚宴。”
金胜男不听,她开始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小婷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看她滚。
没一会儿剪短头发的赵元青含泪出来,拎起金胜男道,“你不必换了,这个也不舒服。”
金胜男不信,伸手摸了摸她的腰,一顿,若无其事道,“内什么,我感觉我这还行,婷啊,我把束腰去了这裙子这么一瞅啊,啧,你别说哈,还挺好看的。”
邱婷耸肩,这种标准的三件套其实也很考验人,如果去了束腰,裙子是肯定比三件套舒服些的。
卡特尔百货的奢华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幻梦,赵元青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戴着同色礼帽,略显僵硬地踏上小婷的马车,元让蓝紧随其后,换上了一身同样考究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那股锐利被刻意收敛,努力模仿着绅士的矜持。金胜男则在小婷的恩准下,去掉了那要命的束腰,只保留了帝政裙本身,虽然少了蜂腰的夸张曲线,但行动间明显自在了许多,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尽管厚厚的粉底和夸张的腮红让她看起来依旧像个会走路的瓷娃娃。
马车再次碾过污秽的街道,向着港口驶去。越靠近港口,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些,海风带着咸腥气冲淡了煤烟和粪便的味道。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喧嚣和拥挤。
克里尼号邮轮如同一个巨大的、漂浮的白色宫殿,突兀地矗立在灰蒙蒙的码头上。它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蒸汽机的轰鸣低沉而有力。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雾霭,在崭新的白漆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那巨大的船体、层叠的甲板、无数闪亮的舷窗,无不彰显着工业时代的傲慢。
码头早已人声鼎沸。与贫民窟的死寂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亢奋的嘈杂。穿着体面的乘客在仆役的簇拥下走向登船通道,巨大的行李箱被穿着统一号衣的码头工人推着、扛着。穿着廉价花裙子的送行者挥舞着手帕,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着劣质香烟和水果。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汗味、海腥味和煤油味。
车门打开,培训的口干舌燥的小婷那把标志性的黑曜石银柄阳伞首先撑开,像一面宣告身份的旗帜。她优雅地探出身,紫色面纱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赵元青迅速下车,伸出手臂让小婷轻轻搭上,仪态万方地站定。
随后,元让蓝跳下车,向车内的金胜男伸出手。金胜男先“嗬——呸”装着吐了口唾沫才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其余仆人则拎着十几个不同大小的箱子走过去装运的路线。
四人两两一对,搭着手臂朝游轮走去。
赵元青和金胜男在登船后不约而同的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都不是人,她们上了船就把衣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