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富!”
孙富猛地一哆嗦,扭过头,看见赵元青逆着人流走来,手里还拎着个灰扑扑的大包袱。
“他们呢?”
“四娘安置盼清去,鲁有权安置曾财,万俟良和他那排工在一起,我还正要找你呢。”他不自然笑笑。
“拿着吧。”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银子你带我领吧。别赌了。改好了,回去找云娘,改不好,就别回去了,死在这里。”
她朝他最后笑了笑。
不远处的木材堆旁,鲁有权扶着曾财,那张怒目金刚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闻地长叹一声,“我那佛经丢了,实在是……没法子让你去……”
曾财苦笑一声,“命贱,也是我该如此。鲁兄,你真不吃我吗?”
鲁有权拍了下自己脑门,隐晦指了指远处的赵元青,“瞧见没?盯着我错呢,唉。她从前是个好的朋友,武力也高,就是脑子笨,现在人聪明了,你这点肉,还少一块,哪里值得大和尚我吃?我回去……还是再问问师父罢!问问师父,我是在岸上,还是在江里。众生皆苦,苦啊……”
孙四娘和盼清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盼清一福身,“四娘,多谢你的搭救之恩,我会记得你的。”
四娘摇摇头,“你还寻你姐姐的意中人去吗?”
盼清笑了笑,“我……找到了呀。对不起,四娘,我瞒了你,不过,我该走啦!”
她说完拿出袖口的刀子捅向自己的小腹!
孙四娘的手快如闪电,夺过她的匕首后吃惊地问她,“你这是何意?”
“四娘,我在这里活不下去。我……我是来报仇的,大仇已报,本来那日……我就是投江自尽。”她平静地看着码头。
“我怕你们告密,骗了你们,抱歉。所谓的龙珠也是假的,我并不清楚那位兰天赐为何要杀水匪,但……我很高兴,”她落下泪来,“能与你有幸一路,我很高兴。我并非……”
孙四娘沉默一瞬后,开始掏东西,她把她几乎全部的家当掏出来,最后把她的分水刺递给她。“这样,我教,你学,如果你早些跟我说,咱们今日也不会时间如此仓促。快些,我没有时间了!”
她动作利落的展示几个被擒拿后的杀招。
“这不需要力气,只需要巧劲。”
盼清依言学了起来,她学的很认真,也很沉默。
万俟良是第一个领了银子的,他把银子扔给那水工,轻轻松松消失。
第二个是赵元青。
孙富茫然四顾,低头摩挲着假户籍,一面是已经人声鼎沸的馆子,柔嫩可人的库果,一面是千里奔走,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故乡。
他踟蹰站在原地。
第三个是鲁有权,他把身上所有衣裳脱给曾财,只留了条裤衩,念了声佛号后消失。
最后是孙四娘。
李排头被人领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辉煌富贵的室内,打开了玉匣,献出新的,可替代吉弔卵的秘药。
在楚山的兰天赐,困于游龙池,一个女子持刀割下自己血流于池中。
一颗颗圆木则继续经过近月余的陆运,到了千秋府后,又转到造办处,小山一样的厕筹被一双双柔嫩白皙的手装入丝绸锦囊。
——木头篇完。